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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9章 救王妃

    江凤华收回目光,转身就要往产房里走。

    “救王妃。”

    谢齐忽然吼了一声,他从地上趴起来,踉跄了一步,膝盖还在发软,可声音是稳的。

    “救雪霏,我要救我的妻子。”

    江凤华停住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谢齐的眼睛哭肿了,鼻尖通红,整个人狼狈得不像个王爷,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方才的犹豫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蛮横的笃定。

    江凤华盯着他看了两眼,转身进了产房。

    “梅太医,王妃的命就交给你了。孩子能保就保,保不住,便是这个孩子无福。”

    梅太医应了一声,有皇后娘娘这句话,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终于开了。刚才里面一盆盆血水抬出来,所有人都屏住呼息,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传来。

    江凤华第一个出来,脸色苍白,鬓角沁着一层薄汗,袖口上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渍。

    红袖和傲雪也围了上来,整个过程里面没有孩子的声音,那就是孩子没了,可王妃的消息也没有,难道……

    她们期盼地望着皇后。

    谢齐扑上来,“皇嫂,雪霏怎么样了?”

    “还活着。”江凤华沉沉地吐了一口气,“血暂时止住了,梅太医还在里头,你先在门外等着。”

    谢齐整个人脱了力,靠在门框上才没软下去,他眼睛通红,嘴唇抖了好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他知道孩子没了。

    江凤华站在院子里,冬夜的风灌过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啉,红袖替她拢了拢斗篷,“娘娘进偏厅等着吧!”

    江凤华摇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沾着陆雪霏的血,此时已经发黑了,她攥了攥手指,那点黏腻的触感硌在掌心里。

    她又想起父亲的话——人心不能烂。

    谢齐方才那一嗓子喊出来之前,她差点以为他也是那种薄情寡性的男人。

    好在他没让人失望,陆雪霏没看错人。

    半个时辰后,梅太医从屋里出来,朝江凤华和谢齐作了个揖,“血已经止住了,王妃脉象虽弱,但比方才稳了许多,接下来就看今夜了。”

    谢齐连忙作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谢梅太医救了王妃。”

    梅太医看了皇后一眼,“是王爷和皇后娘娘救了王妃。”

    江凤华颔首,“梅太医不愧是院正,本宫先谢过太医救了雪霏。”

    她又道,“快扶梅太医去偏殿歇息,今天晚上还有劳太医在王府歇脚,本宫怕以防万一。”

    梅太医退下之后,谢齐还站在门口发傻,手攥着门框不敢进去。

    江凤华瞪了他一眼,“还不快进去看看你的妻子。”

    谢齐脚底发软,扶着门框往里挪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江凤华深深作了个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进去了。

    江凤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红袖道,“娘娘,您也累了一夜了,回宫歇着吧!”

    “再等等吧!”江凤华没有动,抬头看了一眼天,难得有月亮从乌云里露出半张脸来,照着院子里的石板地,明晃晃的一片。

    深夜,江凤华在八王府偏厅歇息等消息,她刚眯了一小会儿,外面终于有了动静,傲雪推门进来,压低声音说道:“娘娘,陆家的人来了。陆廷尉、陆夫人,陆二公子,还和二少夫人余氏,他们是从王府后门进来的。”

    江凤华没管别人,问道,“雪霏怎么样了。”

    “齐王殿下一直守着,梅太医也去瞧过了,还没有醒过来。”

    江凤华又问,“陆家人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应该是怕暴露陆二公子的行踪吧!”

    江凤华眸中升起一股寒意,“祸事都是陆艇惹出来的,他倒是知道怕了。”

    陆匀知道皇后娘娘在齐王府,主动带着陆艇过来了。

    不多时,两人便被引进了偏厅。

    江凤华稳稳地坐在软榻上,偏厅中间放了一个高桶的火炉,里面暖蓉蓉,陆廷尉见了江凤华,躬身行了一礼。

    “臣参见皇后娘娘。”

    陆艇跟在后面也微微行礼,“下官陆艇给皇后娘娘请安。”

    江凤华看着两人,并没有叫他们起来,陆廷尉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像是突然冒出来的,背也有些驼了。陆艇更是狼狈,缩着脖子,腊色蜡黄,整个人都偏瘦。

    江凤华开口,“陆大人和陆公子去瞧过齐王妃了?”

    两人点头,“看过了。”

    陆匀突然跪到地上,“臣有罪,害了雪霏。”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惹出祸事,妹妹不会没了孩子。”陆艇直接哭了起来。

    江凤华皱了皱眉头,若不是父亲早就和她交过底,她是应该把陆廷尉送进大理寺好好审查一番的。

    江凤华把目光转到陆艇身上,陆艇头低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攥得紧紧的。

    “陆艇。”江凤华开口,声音不高,但偏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本宫问你几句话,你要老老实实答。你回答属实,本宫还能替你想想办法。你回答不老实,今日本宫便将你押送进大理寺,你瓜分唐家贪墨钱款之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陆艇猛地抬起头来,“娘娘,下官没有贪墨军饷,下官是冤枉的,我也不知道那些黄金怎么就变成脏款了。”

    “你仔细同本宫说,你与唐芊然书信往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艇道,“去年开春,她托了宫里的一个采买的太监把信带出来,送到我衙门上。头一封信只写了几句闲话,问我过得好不发。我没回她,后来她又写了两封,我没忍住才回了一封。”

    “你在信上写了什么?”

    “没写什么要紧的。”陆艇急声道,“就是些……就是些旧话。她说她受不了了,在宫里各种不容易,在冷宫生不如死。她说她想出宫,我说那得皇上开恩。她说她有办法,让我等着。我……我就信了。”

    江凤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真的只是去年开春的时候才开始的?”

    “我发誓,若有假话,我不得好死。”陆艇赌咒发誓。

    江凤华记得那个时候太后还想将唐芊然接出冷宫,认作义女养在身边,可惜没能如她所愿。

    后来皇上知道太后和唐家又勾搭上了,所以皇上就开始对唐家动手了。

    也是那个时候唐芊然便没有人管了,所以她就开始想办法逃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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