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荣天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那边的人因为语言不怎么通畅,加上大运动时,上面派的几个负责人过去时没干好事儿,导致那一整个寨子的人都对他们怨声载道。”
“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应该不会蔓延到现在吧。”
虽然海荣天这样说,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
高翔默了默道:“你去过那里,对他们的人相对要比较熟悉一些。”
“可知寨子里有没有姓段的?”
海荣天微愣:“姓段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其实那边姓段的人也是有一部分的。
但是有一个人却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是当年在他们过去执行任务时,所发生的那件事里的主角。
见海荣天沉默,高翔有些焦急地道:“你还在不在?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海荣天这时才低声道:“我在听,见个面吧,见面详谈。”
海荣天的话音落地,高翔便猜到了什么?
急忙说道:“你来军区吧。”
海荣天没犹豫,点头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军区的一间办公室里落座,之所以选择在军区,就是因为这里相对比较安全一些。
不会有人窃听,也不会有人监视。
海荣天坐下后,眉头拧得死紧。
他并没有马上开口,好像在回忆。
好半天才低声回答道:“的确是知道姓段的,在苗寨姓段的人其实并不少,但是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杀了很多人,大多数姓段的都被杀了。”
“或许还剩下一小部分,不过他们都躲进了深山里,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高翔脸色微微一变,他急急地问道:“所以,你是说,当年你们过去时发生的那起屠杀,杀的就是姓段的人。”
海荣天点了点头。
高翔又问道:“当时死了多少人?”
海荣天沉吟片刻,低声道:“我不确定,后面收尸的时候,大概有150多具尸体。”
“但是还有一部分掉到了山涧里面。”
顿了顿,他低声道:“那一次的事的确是我们的错,人并不是我们杀的,是上面调派到那边的委员。”
高翔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沉吟片刻。
还是决定弄清楚事实的真相,于是问道:“我现在再去调当年的档案已经来不及了,估计那件事已经成了绝密。”
“所以,能不能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要知道,乔连成已经进了大山,带着他进去的那个人叫段森。”
“再加上姜绾的事情,所以我猜测这个段森很有可能就是当年那场屠杀中活下来的人,他可能真的是来报仇的。"
高翔还想要解释,海荣天已经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他低声道:
“这事儿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没什么不能说的,只不过当年那些事发生的时候,我们没能阻止。”
说到这个,他的脸上也带出了几分愧疚的神色。
不过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是飞快将当年的事如实讲出。
10多年前。
也就是乔连成刚刚生下来没多久,海荣天和贾海霞在外地执勤,然后调派到了苗寨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里,两口子带着海凝霜,一直生活在苗寨里。
大约在那儿过了两三年,才重新回到燕京,也就是在那两三年中,发生了一些事。
那段时间。
上面派了一个委员下来。主持当地的全民大运动。
但派下来的这个委员并不属于军方,却挂着军方的空衔。
所以没事就会到军队里去训个话,巡视一番,
好像这样就能彰显他的存在,海荣天和贾海霞两口子也是很讨厌他的。
但是这些事情就算是讨厌,他们也无可奈何。
所以那之后,每一次这个委员过来的时候,海荣天便和贾海霞一起带着手下的队伍出去拉练。
尽量避开他,那一次的悲剧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的。
寨子里当时有一个叫芭朵的女孩。
她长得很漂亮,在整个寨子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派下来的那个委员一眼便相中了芭朵。然后用各种理由去接近对方,芭朵并不喜欢他,想尽各种办法躲着他。
终于有一天。
那个委员对芭朵下了手,大半夜翻墙进了人家屋子里,把芭朵迷晕了。
然后把人给睡了。
第2天早上,芭朵怒了。
在那个委员看来,芭朵这样的小姑娘肯定不敢和他们作对,必然会息事宁人,忍了这口气。
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姑娘是个刚烈的,马上找了自己的兄长和家人,
偏偏他们家又是个大家族,光兄长就10来个。
于是,一大群人呼啦啦围在了委员会附近,去找那个委员算账,要求他给个说法。
当时海荣天和贾海霞他们带队出去了,并不在这边,也就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
可是,他们晚上也会回来,等晚上回来的时候,便听说双方对峙了好长时间。
那个叫芭朵的女孩最后昏了过去。
双方这才暂时散开,可委员会那边的人贼嚣张,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海荣天当时了解事情真相后很生气,于是去找那个委员谈,
这种事情也是要报警,公安那边才会管。
部队这头没有人报警,他们也不会插手,就是海荣天有些看不下去,才会过去找对方谈一谈,吓唬吓唬他,让他不要再犯同样的错。
其实,海荣天自己也知道这种吓唬根本就不起什么作用,不过就是自己缓解一下心焦而已。
如果随便吓唬几句,那个委员就不再犯事了,他也就不会做出那么多的错事了,那小子天不怕地不怕,还是个混不吝。
打从他到苗寨,不知道坑害了苗寨多少守寡的小媳妇呢。
海荣天过去狠狠训诫了一番后,那人的确是消停了一些。
起码短时间没再去找苗寨的麻烦,可是好景不长,没多长时间,芭朵死了。
死因还是先奸后杀,这时候矛盾彻底被激化。
芭朵的家人冲出去就想要找那个委员算账。
他们就是奔着杀人去的,在离开的时候拿上了武器,不管是猎枪还是棍棒,甚至菜刀,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两样。
一手一个,冲进了当时的委员会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