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她的乳母王嬷嬷,扛不住刑讯,已经招了。
是她出面为魏氏联络魏临嵩的旧部。
可这一切都是魏氏一个人的意思,唐家的其他人不知情,她也只是奉命行事。
南宫玄羽看完这些供词,嗤笑了一声:“这么说,目前的种种证据都表明是魏氏胆大包天,自作主张。没有证据能证明,唐家和瑜妃也牵涉在里头?”
苏全叶道:“回陛下,从目前掌握的证据上看来,确实如此。”
“只是……依奴才掌管慎刑司多年的经验,说魏氏做的这些事,瑜妃娘娘全都不知情。奴才以为……未免有些牵强了……”
“但这只是奴才的推测,确实没有证据能证明,瑜妃娘娘参与了这些事。”
沈知念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苏全叶所言不假。
从证据上看,现在的所有罪名,都指向魏氏一个人。
不管是京兆尹的请罪折子,还是其他人的供词,全都表明瑜妃是被蒙在鼓里的。
慎刑司唯一截获的那封密信上,写的也只是让唐家联络朝臣求情。
这一点也能像瑜妃说的那样,她被禁足久了心里害怕,让家里帮她奔走,算不得什么大罪。
沈知念再一次见识到了,瑜妃果然比泥鳅还滑手!
不过……沈知念并没有急着做什么。
因为此次被害的不仅是陶嫔,还有十皇子。
就算瑜妃真的不知情,又如何?
谋害皇嗣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哪怕此事真的是魏氏一人所为,瑜妃也会被牵连。
就算她万幸能保住一条命,也没有任何前程可言了。
届时,沈知念捏死瑜妃,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她又何必着急?
南宫玄羽问道:“瑜妃这几天,可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苏全叶道:“回陛下,看守翊坤宫的侍卫禀报,瑜妃娘娘一直在哭诉,说自己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说自己被禁足久了心里害怕,才联络小福子让家人为她奔走的。她从来没有,也不敢谋害皇嗣。”
南宫玄羽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冷着脸道:“传瑜妃过来。”
“是!”
……
翊坤宫。
瑜妃每天都哭得可怜极了,一个劲地喊冤枉。
终于——
主殿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侍卫道:“瑜妃娘娘,陛下有旨,传您去即刻去坤宁宫。”
瑜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陛下终于肯见本宫了?!”
“本宫这就去!”
“不……本宫、本宫要先更衣,不能让陛下看到本宫狼狈的样子……”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发髻。
里面的那个女子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几天几夜都没睡好了。
瑜妃身边现在没有任何宫人伺候,也不敢让帝后等得太久,只好大致收拾了一番,便跟着侍卫出门了。
进了坤宁宫,瑜妃抬眸望去。
只见陛下和皇后娘娘坐在主位,脸色都看不出喜怒。
瑜妃怯生生地看了南宫玄羽一眼,一双圆眼里写满了委屈和思念,“扑通”一声跪下了,深情道:“陛下!臣妾……臣妾终于见到您了!”
“臣妾还以为,您真的厌弃了臣妾,不要臣妾了呢……呜呜呜……”
“陛下,不管您怎么罚臣妾都好,求求您别不要臣妾……臣妾真的不能失去您……”
菡萏站在沈知念身后,听得一愣一愣的。
外面都在传瑜妃娘娘谋害皇嗣,都这种时候了,她见到陛下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喊冤和辩解,而是诉说自己对陛下的深情?
沈知念都想给瑜妃鼓掌了。
她忽然有些好奇……若是庄雨眠还在,和今日的瑜妃,谁更会装一点?
瑜妃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大智若愚的人了。
一进门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满心满眼只有情爱,怕被帝王抛弃的痴心女人。
本就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瑜妃也参与进去了。这样一来,谁还会相信,她是害死陶嫔母子的凶手?
恐怕南宫玄羽也要被她的眼泪,哭得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了。
南宫玄羽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已经哭成了泪人的瑜妃,冷声道:“瑜妃,你的母亲魏氏已经招了。是她与你合谋害了陶嫔,意图杀母夺子!”
“你还在这里惺惺作态!”
苏全叶瞬间屏住了呼吸。
陛下这是在诈瑜妃娘娘啊!
确实是个好办法。
真亦假时假亦真。
瑜妃娘娘又不知道,外头的审问结果是什么。骤然被陛下这么一诈,心里若是有鬼,很容易就会露出破绽。
瑜妃足足愣了许久,然后“啊”了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什……什么?”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
“陛下,这不可能!”
“臣妾从来没有对陶嫔动过一点歪心思,臣妾的母亲也个很简单的人啊!她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说到这里,瑜妃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急急忙忙道:“陛下,这里头一定有误会!臣妾的母亲被人陷害了!”
“求陛下明察啊!”
南宫玄羽审视了瑜妃许久。
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每一个眼神,都没有任何异样。
帝王面无表情道:“你说你们母女是冤枉的?”
“瑜妃,朕从来没有禁止过后宫的妃嫔,跟家里联络。”
“你想让唐家在朝堂上为你求情,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写信。为何要鬼鬼祟祟借着花房的小福子,往唐家送密信?”
“过往你们的每一次联络,又说了多少见不得人的话?”
瑜妃被南宫玄羽这么一问,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被抓住了的孩子,嗫嚅道:“陛下……臣妾、臣妾不是有意要瞒您的……”
“当年臣妾进宫的时候,家里就跟臣妾说宫里水深,人心复杂。怕臣妾一个人在宫里有什么难处,连个传话的地方都没有。”
“母亲说王嬷嬷的远房侄子在花房当差,让臣妾要是有什么不方便让外人知道的事,就通过小福子跟家里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