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演！
瑜妃娘娘就接着演吧！
南宫玄羽看了苏全叶一眼，沉声道：“你说！”
“是。”
苏全叶对瑜妃道：“瑜妃娘娘，这段时间奴才顺着线索追查，最终查到灭口刘稳婆一家的，是魏大人从前的下属。”
“而他在行事前，特意去郦城买了一套，用郦城特有料子制成的成衣。经对比，跟案发现场的那条衣角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此人是故意嫁祸贵妃娘娘的。”
苏全叶说到这里，所有人都看着瑜妃的反应。
然而瑜妃脸上没有任何害怕或慌张的神色，反而十分错愕，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怎么可能！”
“本宫的外祖父都因公殉职那么久了，怎么会指使手下的人，做出这一连串的恶事？”
“苏公公，你是不是搞错了？！”
说到这里，瑜妃抬起头看向南宫玄羽，急切地解释道：“陛下，臣妾的外祖父已经去世那么久了，生前对陛下和大周忠心耿耿。他留下的旧部，绝不可能对陛下不忠啊！”
“会不会……会不会是那个人自作主张，却打着臣妾外祖父的名号？”
“求陛下彻查此事，严加审问凶手！不要让臣妾的外祖父为大周付出了性命，死了都还要背黑锅啊！”
瑜妃说得情真意切，脸上的表情和神色更是完美无瑕。
沈知念却只觉得她狡猾。
用一番漂亮话，轻轻松松把嫌疑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魏临嵩身上。
反正魏临嵩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
那个人是魏临嵩的旧部，又怎么样？
魏临嵩死了，自然管不了昔日的手下了。
他做了什么事，都和魏临嵩没关系，更与瑜妃无关。
只可惜……南宫玄羽不是傻子，而且本就疑心深重，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还相信瑜妃？
帝王看瑜妃的眼神十分深邃：“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与你无关？”
瑜妃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说来就来。泪珠挂在睫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陛下……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陛下难道是在怀疑臣妾？”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瑜妃一边哭，一边哽咽道：“臣妾害陶嫔干什么？”
“臣妾跟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她和十皇子？”
“还有贵妃娘娘……臣妾跟贵妃娘娘也没有过节啊，为什么要把嫌疑引到她身上？”
“臣妾……臣妾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就因为，动手的是臣妾外祖父生前的旧部，陛下就觉得，这些事都是臣妾指使的吗？”
“可臣妾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瑜妃没有冷静地分析这件事，也没有为自己据理力争。
反而语无伦次，一直说自己不知道，没有做，不知道陛下为什么怀疑她。
这完全符合她的性子。
一个天真的妃嫔，面对帝王的质问了，除了哭和说自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一刻，瑜妃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然而帝王的心，从来不会轻易被女人的泪水打动。
南宫玄羽依旧面无表情地望着瑜妃：“哪怕魏临嵩还在，若没有人跟他里应外合，他的人都不可能把手伸到后宫。”
“更何况，他早就殉职了。”
“瑜妃，你说这件事与你无关。难道在你眼里，朕就是傻子？”
瑜妃双眸含泪，看南宫玄羽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深情：“陛下……臣妾入宫已经这么多年了，难道陛下还不知道，臣妾对陛下的心吗？”
“臣妾……臣妾那么爱陛下，爱到可以毫不犹豫为陛下去死……”
“可陛下、陛下居然如此怀疑臣妾……”
瑜妃捂着胸口，哭得更凶了，伤心欲绝道：“臣妾的心，真的好疼、好疼啊……”
瑜妃的爱向来热烈且直白，有一种飞蛾扑火的壮烈感！
正因如此，帝王冷硬的心，也曾为她滚烫的爱意触动过。
南宫玄羽看着瑜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没有说话。
沈知念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帝王的神色，心中了然。
很多时候，女人眼里的女人，和男人眼里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一直以来，在南宫玄羽心里，瑜妃都是一个蠢笨的，爱他爱得不顾一切，把一颗真心都掏给他了的笨女人。
若没有确凿的证据，很难颠覆瑜妃在南宫玄羽心里的形象。
凭一个魏临嵩生前的旧部，可以说这些事都是瑜妃指使的；也可以说对方早就被旁人收买了，就是为了构陷瑜妃。
就看帝王心里怎么想了。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沈知念越不能急着把罪名往瑜妃身上堆。
过犹不及。
若是让南宫玄羽对瑜妃产生了怜悯之心，那瑜妃的目的就达成了。
想到这里，沈知念道：“陛下，臣妾觉得现在也不好下定论。”
“但至少目前的证据能说明，尉迟贵妃的确是受了无妄之灾。”
凶手是魏临嵩的旧部，无论这件事是不是瑜妃授意的，都算不到尉迟贵妃头上。
已经完全可以证明，尉迟贵妃是被人嫁祸的。
南宫玄羽本就因为当年的事，对尉迟贵妃心存愧疚。现在又因为疑似的证据，将她禁足了。
尉迟贵妃的位分已经升无可升，帝王垂下了眼帘，道：“传朕旨意，贵妃受了无妄之灾，即日起解除禁足。”
“另赐黄金二十两，锦缎十匹，玉器五件。”
李常德躬身道：“是！”
菡萏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至少贵妃娘娘的禁足已经解除，身上的嫌疑也洗清了。
而且还把一贯善于伪装，滑不溜秋的瑜妃娘娘，拉到了太阳下！
宫里的都是人精，不管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如何，大家都会明白，瑜妃娘娘可不像表面上这么没心眼。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任何人，可以伪装一辈子。
就像当初的大庄氏，人人都说她信佛，有着菩萨心肠。可原形毕露后，就不会有人再被她的表象蒙蔽了。
瑜妃娘娘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