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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0章 看似是自保,实则是坐等亡国

    这话说得就有些不客气了。

    但江令舟并没有动怒,不卑不亢道:“臣身有旧疾,是私身之苦。两国万民安稳、天下战局起落,是社稷之重。”

    “私身疾苦,岂敢误天下大局?”

    短短两句话,坦荡赤诚!

    南齐皇帝眼中的轻视渐渐散去,浮现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他坐在龙椅上沉吟了片刻,终于松了口:“好一个公私分明!”

    此时此刻,南齐皇帝忽然明白,为什么南宫玄羽会派一个如此病弱的使臣,来南齐商议结盟之事了。

    因为对方确实能说服他。

    只是……和大周结盟共抗凉国,牵扯举国兵戈和疆土安危,绝非一时半刻能拍板的。

    南齐皇帝道:“贵使所言利弊,朕心中已然清楚。但结盟事关南齐安危,不可仓促决定。”

    “三日后你再入宫,朕给你准确的答复。”

    江令舟心中了然。

    这样关乎两国未来的盟约,本就不可能当场定下。皇帝需要权衡朝堂的各方势力、边防粮草和水师调度诸事。

    留有商议的时日,实属常理。

    江令舟心中虽然焦急,却沉得住气,拱手道:“臣明白此事重大,审慎斟酌方为稳妥。臣静候三日,等皇上召臣觐见。”

    南齐皇帝抬手道:“去吧。”

    “臣告退。”

    出了南齐的皇宫,江令舟再也撑不住,身子微微一晃,压抑地闷咳起来……

    “公子!”

    雷伯连忙上前扶住了他:“您没事吧?”

    江令舟眼神沉着,摇了摇头:“我无碍。”

    只要能促成南齐和大周联手抗击凉国,别说三日,便是再等十日,他也等得起。

    ……

    这几天,江令舟沉得住气,南齐的朝堂却争论不休。

    为首的保守老臣苦苦劝诫:“……皇上,万万不可与大周结盟啊!”

    “老臣听闻大周虽有火药,却因产能不足,不敢贸然大范围使用。如今大周被匈奴和凉国夹击,已是外强中干之态。”

    “凉国兵锋横扫北疆,势不可挡。南齐此时与之为敌,无异于引火烧身啊!”

    另一名文臣立刻附和:“臣附议!”

    “皇上,咱们不如坐观成败。”

    “这一战大周能扛,我朝便安然无事;大周倾覆,我朝再遣使议和,尚可保南疆百年安稳。”

    “皇上何苦主动树敌,为了大周招惹凉国铁骑南下?”

    殿中的大半官员纷纷附和,皆是畏战求安的心思。

    主战派的大臣却出列反驳:“诸位同僚只看眼前安稳,不看长远祸局!”

    “凉国连年扩张,嗜战成性,吞并了无数周边小国,从不收敛他们的野心。凉国今日伐大周,明日必伐南齐。所谓的中立苟安,不过是温水煮蛙!”

    “是啊,大周和南齐唇齿相依。大周若败,南齐孤立无援,仅凭一江之险,根本挡不住凉国的举国之力!”

    “与其坐等覆灭,不如联手破局!”

    “……”

    主战和主和派的言论激烈交锋,互不相让。

    这场密议整整持续了两日,大臣们的意见始终争执不下……

    亲凉派系的官员更是句句挑拨:“……皇上,那个叫江令舟的大周使臣私入我朝,行踪诡秘,难保不是诱南齐入局的圈套。”

    “若是这一战,大周反手出卖了南齐,我朝将会腹背受敌、满盘皆输啊!”

    南齐皇帝清楚,群臣所言的顾虑都是事实。

    可他们皆困于眼前的安危,却看不清天下大势。

    三国鼎立的局面已经维持了上百年,而天下的局势向来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如若不然,大周的帝王又怎么会御驾亲征?

    南齐皇帝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你们惧凉国兵强,畏战火蔓延,只求偏安自保。”

    “可朕问你们,历年凉国屡屡骚扰南齐边境城池,年年得寸进尺,何曾因南齐的中立退让过半分?”

    众臣一时语塞,无人应答……

    南齐皇帝的语气冷了下来:“中立不是自保,是等死!”

    “凉国若吞灭大周,坐拥万里疆土,届时南齐将独木难支,不战自溃。南齐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会尽数沦为凉国的鱼肉!”

    “大周的江姓使臣身染沉疴,却千里冒死南下,不求虚名和私利,只为两国求生。此人赤诚坦荡,绝非奸邪诱敌之辈。”

    “大周国力不俗,若南齐与之联手,何需再惧怕凉国?”

    说到这里,南齐皇帝的语气陡然变得沉肃,拍板道:“朕意已决,与大周缔结密盟,共拒凉寇!”

    “谁再敢言坐视不理,便是误国误民,以通敌论处!”

    皇帝的威压落定,让满殿群臣没人再敢辩驳……

    亲凉派系的官员面色惨白,却也不敢继续阻挠。

    ……

    南齐侍卫站在江令舟面前,客气道:“……贵使,三日之期已到,皇上宣您即刻入宫觐见。”

    江令舟起身淡淡颔首:“带路吧。”

    雷伯替他拢好衣襟,忧心叮嘱道:“公子,南齐寒气重,旧疾最易反复,您万万要保重身子!”

    “若是谈得艰难,不必强行硬撑……”

    江令舟温声道:“雷伯,我知晓。”

    大局将定,容不得半分退让!

    这一次,南齐皇帝看江令舟的眼神,温和了许多。

    他没有率先说结盟的事,而是问道:“……这三日朕召心腹重臣密议数次,贵使可知,朕最大的顾虑是什么?”

    江令舟躬身道:“臣猜想,皇上并非不信大周的国力,而是顾虑朝中亲凉势力的掣肘。以及结盟之后,南齐需直面凉国怒火,所承受的兵锋压力。”

    南齐皇帝眸色微深,颔首道:“不错!”

    “凉国和匈奴的铁骑凶悍,连年征战小国,兵锋极盛。”

    “南齐若公然与大周缔结盟约,便是彻底和凉国决裂,此后南疆再无宁日,战火必绵延国境。”

    “朝中不少官员极力劝阻朕,坐视大周和凉国相争,保全南齐国力。”

    江令舟接话道:“可他们看得太浅。”

    “坐山观虎斗,看似是自保,实则是坐等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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