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聚集地,三连驻地办公楼。
此刻,副连长的办公室门关得严严实实,屋里光线昏沉沉的,只有桌上那盏台灯亮着,灯泡瓦数不大,黄澄澄的光刚好罩住桌面那一片。
三连副连长陈大勇和聚集地首领孙德彪两个人正对坐着抽烟,谁也没说话,烟灰缸里已经杵了七八个烟屁股,有的还冒着细烟,有的已经凉透了。
副连长陈大勇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直了搁在桌沿底下,左手夹着烟,右手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上一道裂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袋比平时重了一圈,眼底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宿没睡踏实。
孙德彪坐在他对面,但坐姿却跟几天前在金鼎大饭店时完全判若两人,那时的他小心翼翼,随时坐下屁股都只敢沾半张椅子,腰也是随时弯着,一副唯唯诺诺、如履薄冰模样。
而现在,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显得非常放松,右腿叠在左腿上,左手搭着扶手,右手夹着烟,时不时弹一下烟灰,看向副连长陈大勇的眼神,已然没了之前谄媚的卑微,反而是多了几分平起平坐的味道。
对此,副连长陈大勇当然感受到了,但他现在懒得计较,如今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眼下这摊子烂事,也并非是他一个人能兜不住的!
“陈连长”孙德彪先开了口,嗓子有点哑,烟抽多了:“你那个汇报,上面的领导有答复了吗?”
闻言,副连长陈大勇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摇了摇头:“没有,我让人盯着呢,从早上盯到现在,奉天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闻言,孙德彪皱了皱眉:“死亡报告昨晚上就发出去了,按理说今天上午就该有回电,就算不派人下来查,至少也得问两句情况。”
“难道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还是上面另有打算?”孙德彪的语气中满是狐疑。
听到这话,副连长陈大勇内心也异常烦躁,作为军队内部人员,他当然比孙德彪更知道这反应不正常,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一个小小的副连长,难道还能发电去质问上级领导怎么反应这么慢?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只有营长来电询问了一下具体情况,至于再往上,他也是两眼一抹黑...问营长,营长也只是说等待上级命令....
“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我报的是咱们提前商量好的‘执行任务途中遭遇变异生物袭击,当场牺牲,因死后遗体有变异征兆,被迫做就地火化处理。’”
说起这个,副连长陈大勇也不是太有底气,他烦躁的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又摸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后整个人还是很焦虑:“现在最怕的就是上面派人下来核查....”
“派人下来就派人下来呗。”孙德彪嘴上说得轻巧,但手指头弹烟灰的频率明显快了几分:“何振国都被咱们烧成灰了,灰里还掺了土,不信上面能查到”
闻言,副连长陈大勇立刻讲出了自己的担心:“何振国是烧成灰了,可聚集地里那些幸存者怎么办?何振国可是当街被杀的,当时农贸市场那么多人....”
唉~
提起这个,孙德彪也是后悔的叹了口气:“还是不够周到,昨天应该把农贸市场在场的全杀了....”
对此,副连长陈大勇竟未觉得有丝毫不妥,反而是开口安慰道:“没办法,昨天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
...
就这样,两人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默契的终止了这个话题,过了一会儿,副连长陈大勇再次开口了,换了一个话题:“你那边凶手搜得怎么样了?”
闻言,孙德彪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嘴角往下撇了撇:“搜了快整整一天了,聚集地里头棚户区、仓库、市场、养殖场,能翻的地方全翻遍了,连围墙根底下那些排水沟都拿竹竿捅过了,连根毛都没找着。”
他烦躁地把烟头在烟灰缸里使劲摁了两下:“我们聚集地人又多又乱,棚户区里头跟迷宫似的,巷子套巷子,门板后头还有门板,藏个人太容易了。”
“我那帮民兵平时维持下秩序还行,搜人这么专业的活,恐怕真干不了,一个个跟没头苍蝇似的,搜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搜出来!”
陈大勇听得一阵烦躁,把烟从嘴里拔出来,拿手指头弹了弹烟灰:“凶手的身份呢?锁定了没有?”
“锁定了。”孙德彪的眼里头闪过一丝恨意,牙关咬得腮帮子鼓了一下。
“根据市场里头几个目击证人的描述,个头、身形、穿着打扮,再加上当时有人看见他从药店后头那条巷子钻进去,结合这些特征,大概率是赵远。”
“赵远?”陈大勇愣了一下。
“何连长一个星期前让我去搞来的那个女人你知道吧?就是叫苏晚的那个!”
“哦哦,苏晚,就是被何振国虐死的那个女人?!”提到这个,副连长陈大勇只感觉怪怪的。
“对,就是她,这个赵远是她男朋友,这次估计是给那女人报仇呢!”
闻言,副连长陈大勇忽然沉默了,这下何振国的死都解释得通了...自己这畜生连长,确实是该死...
他妈的,作弄人作弄到这个份上完全是坏,坏的同时还留这么个尾巴,不知道斩草除根,这就是蠢了!
又坏又蠢!还真他妈把自己当皇帝,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他妈可是末世啊,能活到现在的,有几个不是狠人?
得罪人得罪到这个份上,还敢天天在街上晃,把聚集地当自己后宫逛...除了小头控制大头,副连长陈大勇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对于这个,他是真纳闷了,连长以前也没这么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