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军事委员会联防指挥部
总指挥郑建东的办公室位于指挥部大楼三层东侧，窗户朝南。
此刻的办公室内格外安静，只有墙角暖气片咕噜咕噜响的水声。
郑建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眉头拧着，一页一页地翻。
他面前站着的是东北联防总指挥部的副参谋长刘振华大校，四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目前主要分管东北聚集地整合的工作。
看了一会儿过后，郑建东把文件放到桌上，捏了捏鼻梁：“说吧，一个礼拜了，底下什么情况。”
闻言，副参谋长刘振华大校立即汇报道：“报告总指挥，截止到昨天下午六点，整个东北四千一百六十七个聚集地里头，已经完成工作队进驻和登记造册的，是两千三百一十二个，占百分之五十五点五。剩下的，按计划这个月底之前能全部覆盖。”
“两千三百一十二个。”郑建东拿指头敲了敲桌面，“用了七天，效率还行。但剩下的那些呢？为啥还没进去？”
“卡在几个地方。”刘振华把表格翻到第二页，“一个是北边兴安岭里头那些微型聚集地，路太难走，汽车进不去，工作队得靠步行，有的屯子从最近的公路走过去得走一天半。”
“再一个是三江平原那边，有几个大型聚集地抱团，互相之间有联防协议，对我们的入驻非常抗拒。”
“抱团？”总指挥郑建东抬了抬眼皮：“多少个？”
“主要是三江平原腹地的四个聚集地，领头的是个叫洪大川的，末世前是建三江那边一个农场的场长，手下攒了六千多号武装人员，还自己弄了个农机修造厂搞了装甲车出来，膨胀得很，他放话说想要自治权力！”
听到这话，总指挥郑建东立刻火了：“自治权力？真他妈是耗子添猫币，没事找刺激，给他们最后通牒，限期三天，同时从奉天军区调三个旅过去准备平叛！”
“是。”闻言，副参谋长刘振华虽然表面脸色一肃，但实际上却并未过多重视。
收拾几个小小的聚集地而已，在他眼里甚至都算不上真正的战争。
“第二块，各聚集地对搬迁政策的反应。”副参谋长刘振华继续汇报。
“总体来看，两头分化比较明显，千人以下的小聚集地，大概有六成左右是配合的，尤其是那些百人以下的微型据点，原本就生存困难，所以基本都配合。”
“剩下的四成呢？”
“分两种，一种是条件还过得去的，比如靠山靠水的，自己能种能打，有围墙有枪，日子过得下去，不想挪窝。”
“另一种是穷家难舍，屯子里老的老小的小，祖坟都在跟前，宁可守着那几间破房子啃树皮，也不愿意走。”
听到这里，相比上面直接对抗的聚集地，总指挥郑建东的容忍程度明显要高得多，也是开口告诫道：
“不同类型尽量区分对待，过程尽量不要太粗暴，尽可能以政策宣传劝导为主，实在固执，再采取强硬措施！”
“是！”对此，副参谋长立刻领命。
“还有就是在整个整合过程中，千人以上的中型聚集地最为积极。”刘振华翻到第三页。
“他们对合并这件事本身不仅不抵触，甚至有不少聚集地的头头主动找上门来，问能不能并到他们那儿去，但他们对‘派工作队进来’这件事有顾虑，怕咱们的人进去之后把他们的权给收了。”
“呵呵，废话，有好处怎么能不积极？”总指挥郑建东靠在椅背上，笑容有些嘲讽。
“可又想增加人口扩大权力，又不想交权，哪有这么好的事？真以为我我们是做慈善啊？”
“对于这类聚集地，权力上交是硬杠杠，交权才能谈其他，这上面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老实配合可以给予优待，安排一些福利职位，要是敢煽动对抗，直接拿下就行！”
“行了，接着说下搬迁进度。”到了这里，郑建东也彻底失去了了解这些聚集地的耐心。
他自认政策制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但如果有些人因为这末世三年的权力真空占了点便宜，就以为自己天命所归的话，那就来碰一碰吧！
听到总指挥的话，副参谋长连忙将文件往后翻了好几页，而后开口道：
“搬迁这块，目前启动的是第一批试点，选了二十个片区、一百四十三个微型聚集地做先期搬迁。”
“方向主要分两种：一种是就近合并到已经成型的中型聚集地；另一种是异地新建，由军队选点、派工程兵开路盖房，把周边几个小屯子的人集中到一个新地方。”
刘振华翻到第四页，那是一张手绘的分布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了密密麻麻的圈和箭头。
“新聚集地选址，目前定了三十七个点，选址原则按您说的，全部依托农垦条件好的地块。”
“具体来说，沿松嫩平原的绥化—海伦—北安一线，沿三江平原的佳木斯—双鸭山—建三江一线，沿辽河平原的铁岭—四平—长春一线，这三条大平原带是重点。”
“每个新点规划容纳至少一千人，周边配套两千到五千亩耕地，地势平、连片、能上机械。”
“咱们的工程兵已经在做前期平整和道路了，松嫩平原那十几个点进度最快，有的已经能住人了。”
“住进去多少了？”
“截止到昨天，已经完成搬迁并入住新聚集地的，是四千七百多人。另外还有八千多人已经登记确认，正在组织搬迁，预计这个月底之前能到位。”
郑建东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四千七加八千，一万两千多，第一批试点就是一万两千多号人。”
“是。这是先期试点。按照目前的速度，如果后续工作顺利，第二批、第三批滚动推进，到年底之前完成所有微型聚集地的搬迁和合并，是有可能的。”
郑建东没有立刻表态，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东北全图前，背着手看了一会儿。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各种符号，红的、蓝的、黑的，每一个符号都代表着一个聚集地或者一支工作队。
而就在郑建东思索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咣”地推开了。
他眉头一拧，转过身来，刚要开口骂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因为进来的是副总指挥李国华，此刻李国华脸色阴沉得可怕，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总指挥，出事了！”
“龙腾聚集地那边刚来的急电，说是死了一个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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