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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7章 何振国的快乐生活

    苏晚走了。

    看着苏晚离开的背影,赵远趴在地上,拿胳膊肘撑着泥地往上拱,十个手指头抠进泥里,指甲缝塞满了黑泥和碎石子。

    “呃呃——”他嗓子眼里堵着一团血沫子,喊出来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的动静,倒像条快被踩断脖子的狗。

    他拼了命把右手往前伸,想要抓住什么,可就是够不着...

    “苏……苏……”他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个字,每吐一回,血沫子就顺着嘴角往下淌一股,在腮帮子上拖出一道红印子。

    直到苏晚和孙德彪彻底消失在巷子里,赵远也没等来苏晚的回头。

    “行了行了,别嚎了!”看着赵远这副凄惨模样,民兵小队长心中没有升起丝毫怜悯,只觉得幼稚可笑。

    这都什么世道了,还情情爱爱的,简直丢人现眼!

    民兵小队长想到这里,也是冷漠的朝着两个下属扬了一下下巴:“架起来,送卫生所去,别让他死了。”

    话音落下,两个民兵把步枪往肩上一挂,一人架一边,把赵远从泥地里提溜起来,赵远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膝盖根本吃不住劲,脚底板在地上拖出两道沟。

    但他还在挣扎,拿胳膊肘往旁边民兵的肋巴骨上撞,可那点力气打在人家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对此,架着他的民兵一点没惯着,当场就一肘子抡了回去,正砸在赵远喉咙上,赵远闷哼一声,脑袋往下一耷拉,差点又栽回泥里去。

    “他妈的老实点,不然有你苦头吃的,要不是你女人肯卖,你这废物早死了!”民兵恶毒的张口就来。

    闻言,赵远嗓子眼里的呜咽声忽然就断了,像是被人拿手掐住了喉咙,他张着嘴,嘴唇上糊着血和泥,牙关咬得咯吱响,眼泪“哗”地一下涌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水泥淌了一脖子。

    他想起昨天傍晚,他蹲在窝棚门口削红薯皮,苏晚在旁边拿扇子扇炉子,烟熏得她直眯眼。

    他拿手背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熏出来的汗,苏晚拿扇子柄敲他膝盖,说“别闹,看着火”。

    那时候天还没黑透,西边天上一片火烧云,把棚户区顶上那些破彩钢瓦都照得金灿灿的。

    他当时还跟苏晚说,等把她妈的病治好了,他就去北边那片厂区扒些铜料回来,攒够了贡献点,在居住区那边换间正经砖房,带窗户的,冬天能糊塑料布,开春了能支个架子种两排豆角。

    苏晚说豆角种窗根底下长不好,得搭架子,他说那就搭架子,靠墙根儿搭,你负责浇水我负责搭架子。

    .....

    而现在,一切对未来的憧憬,都随着苏晚消失的背影彻底幻灭了...

    他恨!恨孙德彪!恨何振国!恨这个毁掉他幸福的末世!!!!!!!!!!!!!!!!!!!

    ......

    金鼎大饭店五楼,总统套房。

    窗帘是双层加厚的,外头一层深红丝绒,里头一层米白纱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房间里开着暖黄色的壁灯,光线压得很低,照着满屋子的狼藉。

    地上散落着衣物,有大红缎面的旗袍,有黑色的蕾丝吊带,有白色的丝质睡裙,还有几条细细的布料,揉成一团扔在墙角,分不清是内裤还是别的什么。

    床头柜上搁着几只空酒瓶,红酒、白酒都有,旁边歪着一只水晶烟灰缸,里头塞满了烟头,有几根还沾着口红印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石楠花味,混着女人的脂粉香和酒气,闷了一整夜,这会儿还散不出去。

    大床是三米宽的定制款,铺着深灰色的真丝床单,这会儿皱得跟揉过的废纸似的,此刻何振国就躺在这堆皱巴巴的床单中间,仰面朝天,四肢摊开,身上一丝不挂,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随着外面的天逐渐亮起,有着行伍作息的他慢慢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关着的水晶吊灯看了好几秒,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像灌了浆糊。

    昨晚喝了多少来着?那瓶五粮液大半进了他肚子,后来孙德彪又开了两瓶红的,他记不清了....再后来就是那几个姑娘,一个接一个,旗袍一件接一件往地上扔,制服一件一件的换...

    他动了动胳膊,右手搭在一个人身上,那姑娘侧躺着,脸朝他这边,年纪不大,二十出头,脸上还挂着昨晚没卸干净的口红印子,睡梦里眉头轻轻皱着,呼吸倒是匀称。

    她身上穿着件黑色的薄纱睡裙,带子滑到肩膀下面,露出大半边胸脯。

    何振国拿手推了推她。

    “嗯……领导……”姑娘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眼睛没睁,手却跟自动吸附似的,一把抓住了昨晚唱歌用的话筒。

    进入贤者时间的何振国没理她,把被子往上一掀,光着身子就坐了起来,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

    被子一掀开,床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姑娘全露了出来,整整六个,一个在床尾趴着睡,屁股撅着,身上那件白裙子卷到腰上;一个在他左边侧躺着,抱着个枕头;一个缩在床角,裹着半截床单,只露出一双光脚;还有一个趴在枕头堆里,头发散了一脸....

    何振国赤着脚从床上下来,脚底板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突然失去重心的他打了个晃,昨晚折腾得太凶了,腿软...

    他扶着床沿站了两秒,然后光着身子往房间中央那个大泡池走过去。

    这泡池是孙德彪特意让人砌的,圆形,直径三米出头,池底池壁贴满了马赛克瓷砖,白的蓝的拼成波浪纹。

    池子旁边搁着个不锈钢架子,上头码着毛巾、浴盐、精油瓶子,还有几块用塑料膜包着的香皂。

    池子里的水是恒温的,何振国不知道孙德彪底下人是怎么弄的,反正他昨晚泡了一回,今早再进来,水还是热的。

    他抬脚跨进池子里,坐下去,热水漫过腰腹,肩膀往池边上一靠,后脑勺搁在池沿的毛巾垫上。

    “呼——”

    他长出一口气,眯着眼,感觉浑身的乏劲被热水一激,顺着毛孔往外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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