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不知道许公子你……晓不晓得,我对你的心意。”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也越说越红,可目光却始终没有躲闪,一腔真心就那么毫无保留地铺展在许阳面前。
“虽然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好像有点趁人之危……但我真的很想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许公子,我喜欢你。”
“我也想……成为你的道侣。”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被风听了去,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落在空旷静谧的战场废墟之中,便如同落在青石上的水滴,清晰可辨。
青玉立在一旁,听到霁月这番话,只觉自己的娇躯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然而让她心弦骤然绷紧的,却并非因为自家好闺蜜向许阳告白了。
而是因为许阳接下来的那句话。
许阳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深邃,那双清澈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霁月,目光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暖意。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笑了起来,语气坦然而真诚。
“其实我也是。”
对于霁月,他自然是喜欢的。
若非心中有情,他也不可能一路将她带在身边,经历这么多风风雨雨。
对这样的事,许阳向来不遮掩,也不扭捏。
他没有什么情感洁癖,更不信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教条,无论是修行大道,还是他自身的际遇与责任,都不允许他抱持那样的想法。
青玉听到许阳这句话的瞬间,只觉心头像是被人轻轻攥了一下。
明明这是好事,自己的好闺蜜与意中人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她身为闺蜜理应为之高兴才对。
可她的心底就是不太得劲。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闷闷的,涩涩的,让人想退开几步,又让人挪不动脚。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那一个。
她不该待在这里,应该待在外面。
霁月听了许阳的话,那双大眼睛霎时间亮了起来,像是漫天星辰都落进了她的眸子里,又惊又喜,声音里藏着说不尽的甜蜜与羞涩。
“原……原来许公子也喜欢我啊……”
许阳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嗯,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轻轻揽住了霁月的肩,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啵——”
那一声轻响在静谧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霁月一颗心怦怦乱跳,脸颊烧得滚烫,可她却没有半分抗拒,反而大大方方地扬起脸来,任由许阳亲吻。
连更加逾矩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亲一下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的一颗心被甜蜜填得满满当当,觉得此刻便是此生最快活的时刻。
许阳吻过之后,微微退开些许,目光温柔地看着霁月,忽然笑着开口道。
“月儿,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霁月闻言,那张本就泛红的小脸霎时间涨得更红了,像是天边的火烧云都落在了她的脸颊上,连耳朵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她低下头去,声音虽轻,却藏不住满心的欢喜与羞赧。
“行……行的。许公子……叫我什么都行。”
话音刚落,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上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微微一怔,抬眸便对上了许阳那双含笑的眼眸。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眼定定地望着许阳,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许阳忍俊不禁,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嗓音温润低醇,像是在哄一只害羞的小猫。
“我都叫你月儿了……”
“你该叫我什么?”
霁月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听到许阳这句温存的话,心头甜得像是化开了一整罐蜜糖。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在酝酿着天大的勇气。
半晌,她才抬起眼眸,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眼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柔情与一丝少女独有的羞怯。
“……夫君。”
那两个字轻得像是怕被风听了去,却又甜得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软软糯糯地落在这片静谧的天地之间。
许阳眸中笑意更深,抬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轻轻拢到耳后,指节擦过她滚烫的耳廓,惹得霁月又是一阵轻颤。
“再叫一声。”
霁月的脸红得不成样子,可望着许阳那双盛满了温柔的眼眸,一颗心便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了些许,尾音却依旧带着颤。
“夫君……夫君。”
她一连唤了两声,然后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忽然凑上前去,在许阳的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随即又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缩了回去,把滚烫的脸颊埋进许阳的颈窝里,闷闷地嘟囔道。
“你莫要再逗我了……”
许阳被她这副又羞又勇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胸膛微微震动着,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青玉立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模样,可心底深处,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剥落。
原来方才霁月不理自己,是这副光景。
原来被当作空气一样晾在一旁,是这般滋味。
她听着霁月一声声软软糯糯的“夫君”,只觉得那两个字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不轻不重地扎在她的心尖上,不致命,却酸涩难耐。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可那两个人的世界仿佛撑起了一层无形的结界,将她隔绝在外,半句话也插不进去。
她垂下眼帘,索性不再去看,运转功法,试图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尽数压下。
可那一声声轻言软语,却如同带着钩子一般,直往耳朵里钻,怎么也躲不开。
就在霁月沉浸在初许终身的甜蜜之中时,怀中人的身躯却毫无征兆地猛地一僵。
许阳原本含笑的眼眸骤然涣散,瞳孔深处那道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猩红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更加汹涌的姿态席卷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