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察觉到这一切后,便再次开始悲伤和痛苦起来。
他们不愿忘记那些惨死在浩劫之下的同胞们,不愿忘记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亲人朋友。
他们向天祈祷。
“伟大的存在啊,您既然能够抹除浩劫和怪物,为什么还要带走我们的记忆呢?”
“至高的皇啊,我们为什么要遗忘这一切啊。”
他们并不知道。
构筑认知壁垒,正是站在最高的庇护者,做出的最无力的举措。
若是有心有力,无论是姜尤,还是金蟾子,都不愿意构筑这道隔绝浊世和净世的认知帷幕。
他们更想将浊世涤清,将一切浊世的敌人,杀死的干干净净。
但他们也无能为力,如今的局面,也是那位光辉的圣皇,耗尽了一切换来的。
于是。
在广袤的世间,无数个世界。
有人们开始同时在做同一件事情。
这一部分的人们察觉了一切都将被遗忘后,赶紧将他们记忆中还残留的部分记录下来。
有些是写在书籍里,有些是刻在石碑上,有些是写在城市的墙壁上,有些是记录在金属板上。
因为他们发现,一切可以流动的信息载体,都会被认知壁垒的概念规则强行遗忘。
唯有这些固定不动,几乎数千年不变的事物,可以留存下来。
而这些,在未来,便成为了人们接触帷幕之后的钥匙。
认知帷幕出现后。
众生保住了,他们虽然惨死了很多,但总算能够延续下去。
要不了多久,文明便会重新建立,文化便会重新传播。
佛皇虽然怜悯遗忘了过去记忆的众生,但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好的程度了。
而当认知的壁垒出现,并覆盖了六大有之地,覆盖了无尽真无,覆盖了元始神山所在。
被帷幕分割成一体两世的帷幕之内的世界,无尽浊世生灵,也同样发现了异样。
几乎在一瞬间。
他们面前的净世众生便“消失”的一干二净,虽然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但生灵不存在了,他们只能看到彼此的存在。
这就是众生在帷幕之外,浊世生灵在帷幕之内。
本能的迷茫,恐慌,惊乍在一瞬间爆发,他们的疯癫之意更加强烈。
浊世主宰的敕令仍然在生效中,浊世的天意依旧高悬于他们的头顶。
但他们失去了目标,失去了方向。
有些浊世生灵在疯癫的意志下,开始对着身旁的同伴动手,吞噬他们的血肉,试图唤醒自身的神志。
在没有净土生灵存在的时候,他们之间,本就是互相攻杀吞噬的关系。
因为这个原因,一场漫长岁月的厮杀开始出现,即便浊世生灵源源不断的到来,在六大有之地的数量,也开始减少。
大量的浊世生灵的死亡除了成为滋养同伴的力量,还让世界的另一面的重量变得沉重,超凡的力量开始沿着帷幕之内倾斜。
而浊世天意的存在,会压制有之地的本源意志。
因为一体两世,拥有浊世天意的帷幕之内,必然会夺取一切超凡的起源。
可以想象,在遥远的未来。
帷幕之内,会成为一切超凡力量的起源,成为超凡觉醒的源头。
而在帷幕之外的净世,也就是正常世界,超凡便会渐渐消失殆尽。
这是一种本质上的交换。
那些仍然存在于帷幕之外的超凡者,会慢慢变得虚弱。
这样的情况,被佛皇金蟾子敏锐的感知到了。
没有超凡力量存在的帷幕之外,无疑让众生的前途断绝。
若是有一天帷幕破碎,众生依旧难以支撑,会被帷幕之内的浊世生灵屠杀殆尽!
佛皇金蟾子也发现了这样的情况。
他看着成型的认知壁垒,深深叹息。
“这就是认知帷幕的代价吗?”
“用众生的未来,换取如今的平静和和平。”
他以命运成就皇者,以“赫”之途径超脱。
他知道。
这无疑是一种代价。
“任何命运的馈赠,暗地里都标好了价码。”
“无一例外。”
他的视线望向遥远的未来。
“浊世会和净土共存,以后的超凡觉醒,文明突破,必定需要接触帷幕之内。”
“这既是接触世界的真实,也是求取超凡的力量。”
“否则,世间将再无超凡者,再无超级文明。”
“而没有超凡者,没有超级文明,便无法诞生新的超脱者,改变目前的局势。”
这是一个僵局,甚至是死局。
因为姜尤是在燃烧自己,封禁初王的意志。
祂所化身的白金之月是帷幕的根基。
但姜尤总有燃尽的一天。
让那一天到来,世间再无幸免之理。
正因为这样的缘故,那被封禁在白金之月内的初王头颅才没有在认知帷幕出现时,凭借浊世天意挣扎阻拦。
这其中固然有姜尤镇压了祂的意志的原因,而真相便是最终的胜利必然属于浊世。
这才让佛皇金蟾子顺利建立认知帷幕。
佛皇低头沉思。
“我要如何改变这一切?”
未来的众生要接触超凡,接触真实世界,便要接触认知帷幕。
“但帷幕的认知源自于圣皇陛下,这方世间,无人能越过圣皇陛下的认知。”
“这突破认知帷幕,获得“真实世界视野”只是超凡的第一步。”
他将这个问题,对着天上的明月问出。
而姜尤回答了他。
“我明白你的顾虑。”
“帷幕内外,皆由我照耀。”
“未来,若是有意志坚定,渴求超凡的生灵,想要向帷幕之内,求取超凡力量,我会放开对他们的认知限制,让他们能够接触超凡。”
“但一切皆有代价,这些代价,他们需要自己承担。”
金蟾子点了点头。
“这样便足够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
“即便跨越了这一步。”
“接触帷幕之内,获取超凡力量的同时,便会有被浊蚀污染的危险。”
“因为帷幕本身便是浊王的身躯所化,自然带有污染的性质。”
“这就是第二个问题。”
这个问题问出后。
天上的那轮白金明月也陷入了沉默。
显然祂也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也或许圣皇知道,但祂不愿意道出。
这时。
佛皇金蟾子突然明悟了一个办法。
他仰头望向山穹上的白金明月。
无非是牺牲而已。
“或许,这便是我的宿命!”
他的脸上露出笑意,大声开口道。
“陛下,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