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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88章 自有分寸

    叶辰不愿向煤球透露太多,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说道:“其中因果有些复杂,说来话长,不说也罢。”

    煤球听罢,眼珠子瞪得更大了,道:“你可真是大胆!万厄天这个大罪人,本身战斗力平平,但他是诸界第一因,是最初的学者,见识广博,知晓的秘密更是数不胜数。混沌始祖一直想要灭杀他,你竟敢将他留在身边?”

    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接着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万厄天就是一个无法磨灭的锚点!只要他还在你身上,无论你施展什么天机遮蔽之术,都无法彻底掩盖他的存在。混沌始祖迟早会顺着这道因果锁定你,到时候,他会将你和万厄天一并杀死!”

    叶辰听得心头微沉,他当然知道万厄天的身份非同小可,也清楚混沌始祖对万厄天怀有怎样的杀意。

    但事已至此,他不可能为了躲避混沌始祖,就将万厄天抛弃。

    更何况,万厄天掌握着诸界最初的知识,对叶辰而言,也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

    “我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叶辰没有解释太多,反正债多不压身,混沌始祖本身就一直想要杀他,叠加上万厄天,不过是让混沌始祖的恨意更大罢了,叶辰自忖也撑得住。

    煤球沉默一下,叹息道:

    “罢了,你既然执意如此,我也懒得多说。你尽快带我去太易之地,找到我的主人就行。我可不想一直跟着你,身边还带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叶辰笑了笑,道:“那也得先拿回阴篇才行,我会尽快处理此事。”

    阴阳神契三篇,如今他手中可以控制和利用的只有阳篇和合篇,唯独阴篇还在帝烬天手中。

    只有三篇归一,才能真正开启太易邀请函。

    不过在此之前,叶辰还需要处理蓬门仙山的因果。

    他抬头,望向蓬门仙山的连绵群山。

    此行,他首先要寻找天门道祖留下的机缘。

    除此之外,他还想去万道神树看看,能否找到千音之果。

    谛听如今重伤昏迷,若能得到千音之果,便能助她恢复。

    而且,叶辰清晰感觉到,轮回墓地中的万厄天,对万道神树也有着强烈的兴趣。

    万道神树上的道果,或许能帮助万厄天恢复力量,让他苏醒。

    只是,周围一片死寂的气氛,让叶辰感到有些异样。

    叶辰闭上眼睛,尝试捕捉蓬门仙山的因果,并推演。

    很快,叶辰就发现,蓬门仙山所有的因果,都汇聚在远处的一座山峰上。

    叶辰望去,只见远处一座山峰高耸入云,峰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雾霭,山体之上草木茂盛,藤蔓盘绕,看起来生机盎然,却又安静得反常。

    叶辰捕捉到那座山峰,有十分充沛的丰饶大道气息,想来莲华之主和万道神树,都在那座山峰上。

    煤球顺着叶辰的目光看去,眼珠子转了转,道:

    “那是蓬门仙山的主峰,名为九莲峰。”

    “莲华之主复活之后,便将蓬门仙山所有的生命,都迁到了九莲峰上,所以你才会发现,这片山野明明草木丰茂,却连一条虫子都看不到。”

    叶辰微微一怔道:“全部迁到了主峰?”

    煤球道:“是的,蓬门仙山外围还有许多树妖,负责镇守山门,防止外人侵入,只有真正信奉丰饶大道,奉莲华之主为尊的人,才会被允许进入。不过,你我乃是从不周仙山秘密潜入,直接抵达了腹地,自然省去了外围那些麻烦。”

    叶辰闻言,心中暗暗思量。

    他早知大摇大摆的正面闯入,可能会惹上麻烦,现在看来的确没错,从不周仙山取路进入,免去了许多麻烦。

    只不过,莲华之主居然将所有生命,都迁徙到主峰,这是叶辰没有想到的。

    “煤球前辈,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叶辰又问,看煤球的模样,似乎很清楚蓬门仙山的情况。

    煤球嘿嘿一笑,道:“蓬门仙山发生的一切,都记录在地脉之中。我身处黑境深渊,虽然不能亲自前往各处,但通过地脉,还是能看到一些信息的。”

    它顿了顿,又道:“这莲华之主,野心可不小。他复活之后,便一直在暗中招揽信徒。诸天万界之中,受到他的意志感染,想要皈依丰饶大道,证道不死不灭的人,可着实不少。”

    叶辰道:“不死不灭?”

    煤球道:“是的,丰饶大道,求的就是不死不灭。莲华之主如今已经暗中发展了许多信徒,只是外界还不清楚罢了。”

    “或者说,有些人即便知道,也不会太过在意。毕竟诸家各派的强者,都在发展自己的势力,莲华之主要招揽信徒,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叶辰若有所思,本来还以为莲华之主是孤身一人,没想到对方竟招揽了信徒,事情变得有些棘手起来了,他问道:“他究竟招揽了多少信徒?”

    煤球道:“少说也有千万之数吧。”

    “千万?”叶辰吃了一惊,没想到莲华之主,竟已发展出如此庞大的信徒群体:“这么多人,都在哪里?”

    煤球道:“自然都在九莲峰上,莲华之主将整座主峰打造成了一座九层莲台,便如九重天一般,一层比一层高。千万信徒聚集其间,各有分工,俨然已形成了一方独立天地。”

    叶辰抬头望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仔细打量了一番,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从外面看去,那就是一座寻常的青色山峰,虽然草木繁茂,灵气充沛,但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煤球口中那座九层莲台。

    “九层莲台?我怎么看不出来?”叶辰道。

    煤球解释道:“那是禁制笼罩,遮蔽了天机,从外面自然看不到里面的真实景象。实际上,那九层莲台繁华得很,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天地,里面的情况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叶辰心中一动,问道:“具体是怎样?”

    煤球道:“据我从地脉看到的信息,这九层莲台,第一层是莲根浊泥,位于最底层。那里受不周仙山混沌黑雨的影响,黑雨顺着地脉流淌,有一部分渗透到了九莲峰,污染了莲台底部。”

    “第二层好像是叫莲叶浮台,是一片广阔的平原,遍布莲华之主的信众与爪牙。那里有集市,有坊市,也有供奉丰饶大道的寺庙,看起来颇为繁华,但实际上暗藏杀机。”

    “第三层到第六层,各有不同。有的被布置成幻境,有的聚集着各种兽族,还有一些地方,则是强者驻扎之所。层层设防,寻常人根本无法轻易通过。”

    “第七层,便是莲华之主的殿宇。”

    “第八层,则是万道神树所在之处。”

    听到万道神树四个字,叶辰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便是寻找千音之果。如今得知万道神树就在九莲峰第八层,自然要想办法上去。

    但,万道神树在第八层这么高,想要攀登上去,又谈何容易?

    莲华之主的殿宇在第七层,那岂不是说,想去第八层,得先斩了莲华之主?

    这显然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事情。

    煤球接着道:“至于第九层,似乎隐于混沌之中,极少有人能够窥见,传闻莲华之主自己也没有完全掌控那里。”

    “我听说在第九层,有天门道祖遗留的机缘。”

    叶辰心中一动,又觉万分棘手。

    天门道祖那道机缘,居然在最高的第九层,他想要夺取,又谈何容易?

    莲华之主既然打造了九层莲台,那么,那道机缘,他应该是知晓了,并且很有可能,就是莲华之主自己,将那道机缘放在第九层。

    那道机缘到底是什么,居然连莲华之主都没能掌控,要放置到第九层。

    煤球眼珠子转了转,道:“你如果能去到第八层,见到万道神树,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叶辰道:“怎么,你还有什么事情想让我做?”

    煤球道:“嘿嘿,我很久以前,也曾透过地脉,向万道神树发出过一次询问。”

    “万道神树乃是门之途径的神物,牵涉到言出法随法则的奥秘,理论上,只要你能向它提出问题,它便能给出答案。”

    叶辰心中一动,道:“你问了什么?”

    煤球道:“我当年问,是天大,还是人大?”

    “这其实是我主人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倘若天大,那么天地自然造化出了世界,人便应该顺天而行,不可逆天而为。若是人大,那便应该灭天,以人的意志去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叶辰听罢,神色微微一动。

    天大,还是人大?

    这看似简单的一个问题,背后却牵涉到天地与众生之间的关系,甚至涉及到大道的根本。

    顺天而行,还是以人胜天?

    两种道路,似乎都有各自的道理。

    煤球嘿嘿笑道:“我这个问题,如今应该已经结出道果了。你若能上到第八层,找到万道神树,最好能把我那颗道果摘下来,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叶辰若有所思,天大还是人大,这个问题,他也无法轻易断言,他也想看看,煤球当年的问题,结出了怎样的道果。

    “我倒是想去第八层。”叶辰望着远处的九莲峰,道:“不过,莲华之主打造了这九层莲台,里面只怕组织森严,我一个外人,想要进去可不容易。”

    煤球沉吟片刻,说道:“唔,我倒是有一个熟人。”

    “熟人?”

    “是,他叫李淳烨,本来是天梦教的弟子。当年,他厌倦了梦境的虚假,想要从黑境深渊偷渡到蓬门仙山,投靠莲华之主,求一个不死不灭。”

    煤球道:“那时候,是我送他过去的,他对我很是感激,后来修道有成,便时常通过地脉给我投喂一些贡品。”

    说到这里,它的语气又得意起来。

    “嘿嘿,他如今在第二层有些势力。你先去找他,报我的名字,应该能得到照顾。至于怎么前往第八层,就看他有没有办法了。”

    叶辰眼睛微微一亮,有熟人引路,自然比自己贸然闯入九莲峰要好得多。

    不过,从第二层的人脉关系,想要一路攀升到第八层,怎么看都不太靠谱。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去试试。

    煤球道:“你沿着这道信标指引,看看能不能找到李淳烨那小家伙。”

    它释放出一缕灵气,在叶辰手背上形成了一道信标箭头,箭头就指向九莲峰。

    叶辰道:“我就这么直接去九莲峰吗?不怕被人发现?”

    煤球道:“你不是精通漫宿法吗?用梦幻术法掩盖形体,直接潜进去就好了。这里的防守没有外围那么严密,不会有太大风险。”

    叶辰嗯了一声,便施展梦境幻术,用幻术来掩盖形体,从表面上,他比透明人还要透明,只要自己不暴露气息,就不会被人发现。

    很快,叶辰来到那主峰九莲峰前,感受到了一股禁制的波动,有特殊的时空禁制和迷幻禁制,笼罩着九莲峰。

    不过叶辰身躯梦幻,如空无虚影,很顺利就穿过禁制,并没有触动什么禁忌。

    穿过禁制后,叶辰就看到,这九莲峰果然被改造成了九层莲台,九层莲台一层比一层高,里面的空间法则被改动过,外面看起来只是一座山,但实际上里面的空间,却广袤如万里山河。

    叶辰抬头望向这九层莲台,只能看清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图景,第三层和再上往上,似乎另有禁法笼罩,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第一层是沼泽淤泥的烂地,这里受到黑雨的污染,但出奇的是,烂泥中生长有不少碧绿如玉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颇有灵气清香传来。

    叶辰心中一动,看来这第一层也不是绝对腐烂,而是另有生机。

    不过第一层的整体环境,还是污浊肮脏,并没有人聚居,只有在第二层,才有繁华的市集。

    叶辰直接前往第二层,他一来到第二层地界,煤球便说道:

    “好了,收起你的幻术吧,我不习惯在梦境久居。”

    叶辰施展梦境幻术之时,连带着将煤球也带入梦境,而煤球显然不喜欢那股虚幻的感觉。

    叶辰便收起了幻术,显露出身形来,此时他已经穿过了九莲峰的禁制,相对安全。

    也只有显露出真实的状态,叶辰才能沟通天地,捕捉这地方的因果。

    叶辰环顾四周,只见他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荒野树林,一株株参天古树拔地而起,植物的生命气息十分旺盛。

    他看到有许多食人花,还有长着巨口的古怪树木,一旦有野兽经过,这些吃人的植物便张口啃噬。

    不过叶辰并没有受到攻击,就算他显现出了真实的形体,但天机气息一直是收敛着的,那些吃人的植物并没能察觉他的存在。

    叶辰定了定神,尝试去捕捉万道神树、天门道祖机缘的因果,但虚无缥缈,十分遥远。

    “看来在第二层,距离万道神树和天门道祖的机缘太遥远了,也捕捉不到什么。”

    叶辰心里暗道,看向手背上的信标箭头,箭头指向一个方向。

    “野外的丰饶气息太浓厚了,让人很不舒服,深渊的阴神,你快去市集上,寻找李淳烨那小家伙吧。”

    煤球向叶辰说道,这里是荒野树林,植物疯狂生长,毫无节制的繁衍,生机蓬勃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它背负着深渊黑暗的气息,自然不喜欢丰饶的生命力量。

    深渊可以克制丰饶,但反过来,丰饶的生机,一样可以消灭深渊。

    叶辰倒是没有什么不适,毕竟他除了深渊外,还有骄阳、轮回等等诸多大道。

    不过他也知道,时间拖延不得,每拖延一分,自己就有暴露的危险,一旦过早被莲华之主发现,不是好事。

    叶辰只想尽快去第八层,看看万道神树,甚至去第九层,夺取天门道祖那道机缘。

    只是个中的风险大小,他还不能确定,最好有个熟人说说,煤球说的“李淳烨”,或许是个关键人物。

    当下,叶辰沿着箭头指示,继续向前,很快走出了荒野,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规模颇为庞大的城镇。

    他不动声色的进入城镇之中,只见青石铺就的街道纵横交错,楼阁鳞次栉比,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修士、异兽穿梭其中。

    街道两侧,有人摆摊售卖丹药、灵材,也有人在酒楼中饮酒谈笑,还有专门收购妖兽血肉的商铺,看起来与寻常修仙坊市并无太大区别。

    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街上的修士,所有人衣襟都有一道莲花纹饰,这些人显然都是信奉莲华之主的信徒。

    叶辰没有看到老弱妇孺,一个个修士生命气息都无比充沛,甚至充沛得有点过分了,不少人生长出了多一截肢体,更有甚者是三头六臂的异象。

    还有些人,身上生出银杏叶、彼岸花,生出诸般怪异扭曲绿植花朵,这似乎是丰饶大道带来的生机溢出了,人也跟着变得奇形怪状。

    “这就是丰饶大道,都把人变畸形了。”

    叶辰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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