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水行宫。
殿内,金色阳光洒落在通透的玄色地砖上,折射出明亮的光线。
同时那铜灯中跳跃的灯火,也让殿内一片亮堂。
光线映照在江宁的脸庞上,让脸上的表情纤毫毕现。
姬明浩看了江宁两眼,然后淡然一笑:“江兄,与我走走如何?”
“好!”江宁点了点头。
“梦云,你就留下!”姬明浩又对一旁的沈梦云道。
“是,圣上!”沈梦云应声点头。
随后,两人走出大殿,走在行宫中。
“江兄,你可知我为何要与你出来走走?”姬明浩又问道。
“圣上不妨直说。”江宁道。
“江兄性子还是这么直接!”姬明浩淡淡一笑,然后道:“之所以支开梦云,与江兄出来走走,是因为我想在外人面前,维持圣上的形象!”
说到这里,姬明浩悠悠一叹。
“之前没登基之前,对这个位子心中实际是有渴望!权势滔天,一言定影响万万人之命运!如今真正坐上了这个位子,才明白是多么的累!劳心又劳力!”
姬明浩再次一叹,然后道:“在外人眼中,还不能说这些,因为我是当朝的圣上,我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心中的软弱。”
听到这番话,江宁停下脚步,看着姬明浩,然后摇摇头。
“圣上,沈梦云怎是外人,那是当朝的皇后,是圣上明媒正娶,公告天下的皇后。”
“你不懂!”姬明浩摇摇头,微微一叹:“我立沈梦云为皇后,是因为沈骁大将军,我势单力薄,即使在江兄的支持下,做上了这个位子,但如今能指使动的人并不多!若不娶沈梦云为妻,立为皇后,就连沈骁大将军这股力量,都不会听命于我。”
听到这番话,江宁目光一凝。
“圣上并不钟情于沈梦云?”
看着江宁的目光,姬明浩沉吟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不想骗江兄,确实如此!”
闻言,江宁看了姬明浩一眼,然后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
姬明浩的做法,他也理解。
帝王家,本就如此。
前世五千年的历史,已经写遍了权谋。
只是这在他看来,对于沈梦云实在是有些不公平。
他虽于沈梦云没有什么交情,但明白沈梦云一直钟情于姬明浩。
纵使姬明浩早期没一点登上皇位的可能,没有母族势力支持,是无依无靠的一位皇子。
但那时沈梦云也从未改变什么心意。
更是在之前找过他,欲要游说他投靠姬明浩。
所以,他一直明白沈梦云的心思。
如今这番话,若是落在沈梦云耳中,无疑是十分的残酷。
“所以,江兄”姬明浩双目认真的盯着江宁,“整个王都,真正能与我交心,让我能毫无防备地,只有江兄一人!”
说到这里,姬明浩又是一叹,神情有些沮丧。
“如今就连小十七,也不爱跟我说话,也不理我!”
看着姬明浩脸上的落莫,江宁心中有些不忍。
他能理解姬明浩的选择,即使换做是他处于那种情况下,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如此做。
帝王家最是无情。
不争不抢,往往更会害死亲近的人,身边的人,在意的人。
“圣上,既然登上了这个位子,你便不是自己,不是姬明浩,而是大夏之主,是九州之主,所言所行,自是身不由己,由不得自己的性格行事。”
“圣上所行之事,并无问题,既然坐上这个位子,那这些都是该做的!”
“坐上了这个位子,今后行事,只需要对得起天下人就可以!”
江宁开口宽慰道。
听到这番话,姬明浩目光有些触动地看着江宁。
“多谢江兄这番话,我也明白,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我既然坐上了皇位,便身不由己!”
“如今江兄这番话,更是坚定了我的信念!”
“江兄也放心,我不会辜负江兄的支持!”
“既然登上了这个位子,那么便会对得起这个位子的责任与使命!”
闻言,江宁对着姬明浩点了点头。
“圣上能这么想,便是极好的!”
“另外,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江兄能答应!”姬明浩说话间,对着江宁拱了拱手,行了一礼。
“圣上先讲!”江宁道。
“明日朝会,希望江兄能来上朝,有些议案,希望江兄作为我唯一的好友,能来壮壮声势!”姬明浩诚恳道。
看着姬明浩请求的目光,江宁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圣上都这么说了,我又岂能拒绝!”江宁道。
“谢谢江兄!”姬明浩神情诚恳。
“圣上客气了!”江宁笑了笑。
姬明浩道:“我如今确实势单力薄,在朝堂之上也无多少官员支持,能有江兄支持,对我极为关键!”
话语落下,他对着江宁拱手一谢。
“明日朝会,恭请江兄大驾!今日我就先回了!原本合该与江兄把酒言欢,来一场不醉不归,但离宫实在太久了,刚刚登基上位,还有一堆事务需要处理!”
“还望江兄莫怪!”说到最后一句,姬明浩再次对着江宁拱拱手。
“圣上客气了,请便!”江宁道。
“告辞!”姬明浩对着江宁拱手,随后转身离去。
江宁看着姬明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收回目光。
眸中的思索之色也随之收敛。
随后,他看向行宫岛屿的方向。
前两日的那场大战,受到波及最大的便是那座位于漓水的中心岛。
而经过这一战,他也更加认可之前自己的选择。
若是在自己府中,前两日那天兵找上门来,又会发生什么事?
单单那战斗的余波,就可以造成毁灭性的波及。
非但府邸会被摧毁,更会导致自己的亲人,在意的人会因此受伤,乃至殒命。
“实力还得继续提升,漓水行宫的中心岛,还是个好地方!”他心中念头闪过,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廊道中。
下一刻。
他出现在行宫的岛屿中心。
前两日的那场大战,影响最大的还是这座中心岛。
受到那场战斗的余波,在他心神感知的笼罩下,能清晰的看到岛屿的面积少了一半。
剩下的岛屿上,也是山石崩碎,树木断裂,建筑崩塌,到处都是满地的狼藉,活脱脱的像是末日之景。
心神扫过整座岛屿一眼,他旋即收回感知,随之看向面板。
【源点】:396.8
【技艺】:黑龙吞鲸功(九次破限 68756/100000)(特性:鲸吞(深金)丹海(浅紫)龙筋(浅金)龙躯(深金)先天灵光(浅金))
黑龙吞鲸功的经验值积累虽距离圆满不远,但源点仅不到四百点,远不足以支撑黑龙吞鲸功的下一次破限突破。
据他的推断,黑龙吞鲸功的下一次突破,所需的源点那就是整整一千点。
这个数目对于他如今而言,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想攒够一千的源点积累,除非再给他来两尊银甲天兵,不然难度在他看来太高了。
心中念头闪过,他目光随之下移,落在灵台洞照真我法上面。
【技艺】:灵台洞照真我法(七次破限 6/80000)(特性:真我唯一(深金))
这门功法,关乎他的精神强度。
且这门功法在他眼中极为不凡。
因为这门功法,壮大的是真灵。
而真灵,乃是人之真正本源存在。
是关乎前世今生的本源。
真灵的壮大,更是与资质,悟性,息息相关。
甚至凭借这门功法,他触摸到了时间长河的存在,真正进入了时间长河之中。
同时在他看来,要想达到武圣口中所言的那八个字。
肉身无穷,精神无拘,与这门功法脱不了关系。
遍数他全身上下,能影响精神强度,壮大精神的功法的屈指可数。
而灵台洞照真我法,毫无疑问是最值得提升的一门功法。
虽至今还没有头绪,但他知道自己的方向没有错。
心中无数念头飞速闪过,他目光又重新聚焦,落在这门功法之上。
“下一次突破,所需源点为两百点!如今正好满足!”
“至于方向,只要没有错,那边只有坚定不移走下去!”
“精神,肉身,无限提升,无限壮大,我总会触摸到武圣口中的那崭新的天地!”
看着如今的面板,他心中暗暗自语。
梳理了一番心中的思绪后,他随之将面板关闭。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
内心渐渐变得空灵澄澈,杂念尽消。
他缓缓闭上双目,心神沉入灵台深处。
那尊与他一模一样的元神,正盘坐于虚空之中,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白玄光。
如今阴阳依旧还处于平衡的状态。
下一刻,他的意识与元神再度融为一体。
轰——
熟悉的轰鸣声在灵台深处炸响。
那条虚幻宏伟的时间长河,再次浮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河水滔滔,奔流不息,无数细碎的真灵碎片如萤火虫般,在昏暗的河水中上下沉浮,熠熠生辉。
这一次,相较于前几次的震撼,他心中更多的是沉稳。
他心念微动,自身的存在如同在昏暗长河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吸引力。
刹那间,四方飘荡的真灵碎片仿佛一只只飞蛾,受到了这盏明灯的吸引,如百川归海般,纷纷朝着他飞扑而来,径直汇入。
顺着真灵碎片的涌入,壮大着他灵台深处的真灵本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量,也如同春雨滋润下的草木,开始缓慢拔高,缓慢生长,过程虽平缓,却十分的坚定。
【灵台洞照真我法经验值+135】
【灵台洞照真我法经验值+142】
【灵台洞照真我法经验值+128】
【.】
一道道提示接连的从他眼前闪过。
每一道提示,都让他的经验值积累了一分,自身的精神强度也在缓慢的增长。
他心无旁骛,彻底沉浸在这玄妙的修行状态之中。
外界的一切,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都仿佛与他再无关系。
随着夕阳落下,随之是一轮清月升起。
清月洒落月光在湖面上,夜晚的微风徐徐吹过,让湖面泛起千万银鳞。
随着时间的流逝,头顶那轮清月缓缓升至头顶,江宁这才缓缓睁开双目。
呼——
他轻吐一口浊气,吐气如剑,令湖面掀起一道明显的激浪。
【技艺】:灵台洞照真我法(七次破限 36773/80000)(特性:真我唯一(深金))
“进度过了一半,明天的积累,便能让这门功法更进一步了!只是源点的后续的获得,却是有些麻烦了!”
想到这一点,他不由皱了皱眉。
如今他所需要的源点越来越夸张了。
动辄便是数百点起步,才能给他实力带来较为明显的提升。
且他心知,小几百点,还不足以让他触摸到武圣口中的人体大秘,那所谓的崭新天地。
在肉身一道,即使这两日黑龙吞鲸功连连突破,让他肉身体魄大幅度上涨,尤其是力量更是倍数的提升。
如此夸张明显的提升,依旧没能让他发现人体大秘,更别说灵台洞照真我法才止步于这个层次。
仅是在圆满的基础上又完成了七成突破。
“精神,肉身,源点!!”他心中喃喃。
旋即起身。
下一刻,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轮明月的方位,随后身形一动。
瞬间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漓水湖面,顷刻间便回到东陵侯府内。
此刻已是午夜凌晨时分。
府中一片静谧,唯有廊下几盏灯火在风中摇曳。
以及那清冷的月光洒落在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上,提供光亮。
他沿着鹅卵石铺就的道路,朝着林青衣的院子走去。
片刻后。
吱嘎——
一声窗户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谁?!”林青衣清冷的低喝声在漆黑的房间中响起。
“是我!”江宁的声音随之响起。
与此同时。
林青衣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煞是好闻,是令她心安的味道。
她紧绷的身躯顿时一软。
“这么晚偷摸进我的房间干嘛?”她轻啜了一声。
“当然是干正事了!”江宁淡淡笑了笑。
片刻后。
月光躲进云层,屋内响起咿咿呀呀的低吟婉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