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天城。
一道黑白虹光贯穿天际。
前一瞬还在天际尽头,下一瞬便在出现在钧天城上空,随之落入城中,落在侯府门前。
“参加王爷!”
“拜见王爷!”
“.”
侯府门前,门吏看到这一幕,连忙朝着江宁行礼。
江宁微微颔首。
“王爷,侯爷正在府中前厅候着!”为首的门吏开口,然后继续道:“小的为王爷带路!”
江宁再次点点头。
随后,踏过侯府大门,绕过照壁,穿过前院和廊道。
江宁的身影出现在议事厅前。
厅内,周晟与钟岳正襟危坐,钟灵则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目光频频望向门口。
见到江宁的那一刻,三人几乎同时起身。
“王爷!”周晟快步迎上,目光中满是期待与忐忑,“如何了?”
“断龙岭那两位天王,我已经见过了。他们答应退兵,此生不再踏入五岳府半步。”江宁道。
“这就退兵了?”周晟一愣,钟岳也愣住了。
“嗯!”江宁点点头,目光一扫,朝着一旁的钟灵走去。
他拿起钟灵身旁茶桌上的茶碗,一口灌入口中,润了润喉咙。
然后继续道:“那两天王很识趣,我说了两句,他们知道自己实力不如我,自然就退了,没有多费什么口舌。”
“王爷真乃神人也!”周晟走上前来,对着江宁拱手,“王爷解了五岳府的危机,免了万万黎民百姓免受兵祸之灾,在下待全郡上下的万万黎明百姓,谢王爷的大恩!”
话语落下,周晟朝着江宁深深一揖,大幅度弯腰。
见此,江宁也坦然自若。
这一拜,他受之并无愧。
虽看似没出多少力,但他知道,能耐到了,并不需要出什么力。
若是换成一年前,以他当时的实力,那两天王估计正面都不会多看他一眼,视之为草芥。
能有如今的成效,皆是因为实力上的变化。
“多谢王爷!!”钟岳也朝着江宁行了一礼,看向江宁的目光中闪着复杂的神色。
“那王爷对如今的黄天教可有什么见解?”周晟行过礼后,又对着江宁求问。
“黄天道人的行事理念我,大致了解了!”江宁开口,继续道:“我刚刚顺道去了一趟西沙郡,见了那位黄天道人。”
“什么?!”周晟与钟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连钟灵也瞪大双眼。
随后,她注意到江宁还手握的空茶碗,连忙将茶桌上的茶壶拎起,给江宁手中的茶碗满上。
“王爷刚刚非但去了断龙岭退敌,还去了西沙郡见那位黄天道人?”周晟不可置信问道。
“嗯!”江宁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茶碗又是一口灌下,继续润了下喉咙。
看到江宁的肯定。
周晟和钟岳皆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十分清楚西沙郡到五岳府的距离,虽不算隔着万水千山,虽两地相邻,但路途依旧算远。
且江宁从刚刚出去,到现在回来,加起来也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如此短暂的时间,又是去断龙岭退敌,又是去西沙郡见黄天道人。
不说其他,单这速度就让他俩明白了江宁的恐怖。
朝游北海,暮昆吾。
神话亦不过如此。
下一刻,周晟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下心中的波澜。
“王爷,见那位黄天教的教主,可曾发生了些什么?”
“没什么!”江宁淡淡道:“就简单见了一面,聊了几句,也动了一下手!”
“那王爷与他交手……”周晟小心翼翼地问道。
“都没全力出手,就元神之力的碰撞,斗了个平分秋色!”江宁道。
听到这番话,周晟和钟岳又是心中一震。
平分秋色!
这四个字,他俩听出了江宁的平静和自信。
而这四个字,也代表外界流传江宁为天下第二的第六人,如今却是做实了。
无论是否有没有全力动手。
他俩明白,江宁敢孤身一人赴西沙郡,见黄天道人。
这本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更别说,在黄天道人的地盘,江宁还敢出手,这更说明了许多。
周晟再次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涛,而后看着江宁,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王爷觉得,黄天教之患,可解否?”
江宁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短时间内,无解。”
“他行事虽激进,但他心中有自己的蓝图和信念,非三言两语能够动摇。更何况,真正的乱,不在于黄天教,而在乎更深的水!那些自上古时代,就遗留下来的仙!”
“而黄天道人,所处的山谷,亦有一座大阵环绕,以先天八卦为基,引地脉之势,加持之下,他曾言纵使武圣亲至,也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取走他的性命!”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故,我也只是与他简单的试探一下,便退走了!”
听到这番话,周晟和钟岳的眼中再次闪过一抹惊诧之色。
随后,周晟面露感慨之色。
“那黄天道人准备如此充分,难怪敢公然掀起叛乱!也幸好,大夏还有王爷在!不然那位不出,谁又能掣肘这位黄天道人的行事!”
“王爷的横空出世,真乃大夏之幸!!”
闻言,钟岳也深表同感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江宁道:“两位今后也不必过于担忧!我走了这一趟,短时间内,黄天教不会有大的动作,五岳府,他们应当会放手。”
“谢王爷!!”周晟再次拱手拜谢。
江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放下手中茶碗,对着周晟与钟岳拱手道:“此间事了,我也该回王都了。两位留步,不必远送。”
周晟连忙道:“王爷此番大恩,五岳府上下铭感五内。日后但有差遣,周晟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江宁摆摆手,淡笑道:“侯爷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江大哥,你送我回来,我送送你吧!”钟灵开口,微微抬头看着江宁。
闻言,江宁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间,他看到钟灵那水眸般的双眼。
旋即点点头:“也好!”
两人并肩穿过前院,廊下清风拂过,带来院中花草的淡淡清香。
走出侯府大门,门吏们躬身行礼,目送两人沿着长街缓步前行。
走了约莫百余步,街道变宽,行人渐多。
“江宁哥哥,你接下来会真的回来看我吗?”钟灵双手放在身前,无意识的交缠着衣角。
闻言,江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在她的侧脸,将那原本白皙的面庞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能清晰看到少女脸上那被染上一层金光的淡淡绒毛。
他笑了笑。
“当然会了,之前就答应你了。”
“不会食言吗?”钟灵又问道。
“当然不会!”江宁道。
“那我等你。”钟灵开口,然后顿了顿,又道,“如果接下来三个月你都不来看我,我就去王都找你!”
她此刻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
江宁闻言,笑了笑。
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发丝如缎,格外顺滑。
钟灵此刻也微眯着眼。
下一刻。
“再走走吧!”江宁道。
“嗯嗯!”钟灵点点头。
俩人沿着长街,又继续前行。
虽是下午,但阳光已经不猛烈了。
钧天城作为五岳府的府城,依旧是十分繁华。
“还是太平盛世好啊!!”走了数十步,江宁发出感慨。
钟灵抬头看着他,眼中映着午后的阳光,轻声问道:“江宁哥哥,你说这样的太平盛世,还能持续多久?”
江宁看着钟灵的双眸,沉默了片刻。
随后又望着长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贩夫走卒,妇孺老幼。
他们脸上或带着疲惫,或带笑容,却都还有一份属于寻常日子的安宁。
“我不知道。”他缓缓开口,“这世道的水太深了,远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武圣他老人家还能撑多久,没有人知道。而那些藏在暗处的老怪物们,又在谋划着什么,也没有人知道。”
钟灵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两人又走了百余步,在一座石桥前停下脚步。
桥下流水潺潺,两岸杨柳依依,几只白鹭从河面上掠过,带起一圈圈涟漪。
“江宁哥哥,你知道吗?”钟灵忽然开口,“小时候,玄爷爷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那是一个关于大夏开国太祖的故事,其中有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晰,开国太祖曾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江宁闻言,微微一怔。
随后哂然地笑了笑。
“我没有这个崇高的理想,我只想保护我身边的人!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听到这番话,钟灵却是微微一笑,笑眼微眯。
“江宁哥哥说的话,可是与做到事完全不一样!”
“说没这么崇高的理想!但如今五岳府能得安宁,却是全因江宁哥哥的功劳。”
“江宁哥哥明明知道西沙郡乃是黄天道人的老巢,是龙潭虎穴之地!却依旧不惧凶险,一人独往,让黄天教暂时得以安宁!”
江宁闻言,淡淡的摇了摇头。
“这两件事,不过是顺手而为之!如今有能力了,又对我没什么危险,自然不至于袖手旁观!”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钟灵,目光清澈而坦然:“我并非为了什么天下兴亡,也非为了什么黎民百姓。我只是觉得,既然我走到了这一步,有了这份力量,那么能做的事情,就顺手去做一做。若是看着那些无辜之人受苦而无动于衷,那我这身实力,岂不是白修了?”
钟灵静静地听着,眼中的光芒变得柔和而明亮。
“所以,”江宁笑了笑,语气轻松了几分,“你不用把我说的那么好。我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仅此而已。”
钟灵微微低下头,嘴角却轻轻翘起,声音轻如微风:“可是.能做力所能及之事的人很多,但愿意去做的人,却很少。”
然后,她继续道:“这黄天道人,黄天教的天王,并非是天下无敌!但那些强者,却没人前来阻止!”
说到这里,她抬着头,目光认真地注视着江宁:“江宁哥哥,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让我佩服的一个。”
江宁闻言,哑然失笑,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感慨。”
钟灵捂着额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片刻后。
江宁望向远方天际:“好了,真该走了。”
“记得一定要回来看我!”钟灵又叮嘱道。
“不会忘的!”江宁轻轻弹了弹她额头。
钟灵捂着额头,然后继续道:“三个月后,你若不来王都,我便来看你。”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万水千山,我也要来!”
江宁笑了笑,看了她一眼,然后挥挥手。
下一刻,黑白二气自周身升腾而起,化作一道璀璨虹光,瞬息冲天而起,消失在北方天际的尽头。
下方的街道上,无数目光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那道黑白虹光,发出阵阵的惊叹声和议论声。
钟灵也站在街道上,怔怔的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虹光,久久未动。
王都。
恢宏高耸的城墙,包裹着庞大的城池。
远方天际,一抹黑白虹光乍现。
刹那间。
那黑白虹光就贯穿了半边天空,形成一道清晰明了的线,径直落入王都之中。
这一刻,城中,一道道目光抬头看着天空。
看到天空中的那道异象,所有人都知道,那位洛水王又从外界回来了。
漓水行宫中。
“总算没有白等!”姬明浩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面露感慨道。
“圣上为何执意要等这么久?”沈梦云问道。
“你不明白的!”姬明浩看着远方还在修缮的漓水行宫,开口笑了笑。
看到了天空中的那道黑白虹光,此刻他神情也变得轻松。
在刚刚,他差点便等不下去了。
因为漫无目的的等候,最是磨人。
他不知道江宁要离去多久,是去哪,去做什么,又是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直到此刻,他心中那悬着的石头才彻底落地。
他也知道,自己刚刚的等待,随着江宁的归来,就不会是无用功了。
江宁回来,在东陵侯府候着的内卫就会转告江宁,他从刚刚中午开始,便一直在漓水行宫等着,一直等到现在。
到时,江宁只会来到漓水行宫见到他,知晓他的重视,和修缮漓水行宫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