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九年,九月末。
秦军同曹军在官渡相持,到而今已有月余,这月余时间来,曹军因兵力和后勤上的劣势,所故是步步受挫,处于下风。
若是就这般景况如此下去,曹军将不败自败。
在这存亡危急之秋,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曹操会同一众谋臣武将,搬出了沉舟破釜的决心,将和秦军一分高下,决一生死。
山雨欲来的前一日-——董昭和郭嘉一起私下拜见了曹操,其中董昭对曹操进行了最后一次劝告。
“丞相,俗语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是古来的良言,而今丞相身荷国家的重担,实在不宜身犯险地,何况是深入秦军的后方呢?”
董昭言语殷殷,透露着对曹操的关心:“这战事一起,兵戈交加,矢石横飞,倘丞相因此有所小恙,实在不是国家的福气。”
面对董昭的殷勤劝言,曹操却是一脸决然,他淡淡地摇了摇头道:“董卿,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若是因为交予他人,致使错失良机,孤实是不甘心,况且有孤临阵督战,士卒自当奋勇向前。”
“况且。”曹操眸子中洋溢着自信的色采:“这临阵决计,沙场定策,孤思来想去,却是没有人胜的过我。”
董昭默然了下来,知晓了曹操决心的他,低垂下了头颅,心中轻叹一声后接受了曹操的决断。
“如此,丞相还请做好武备,临阵万不可疏忽。”董昭关怀了一句,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说这些话了。
“这是自然。”曹操笑了笑:“孤久临战阵,这些事情,卿大可宽心就是。”
“再者说,卿一贯以齐桓、晋文比拟于孤,而孤如今尚未成就齐桓、晋文的霸业,自是不会就在这里倒下。”
董昭也笑了起来,曹操的话让他想起了当初见面的时候,初见曹操的他,就为曹操的英雄之器所折服,投效到了曹操帐下,为曹操谋划起了迁都于许的大事。
当时,他以齐桓、晋文,春秋五霸的故事说动曹操,拥汉室而讨不臣,挟天子而令诸侯,而曹操亦是言听计从。
至于今下,若非秦王刘璋异军突起,在昔日击败袁绍后,曹操就可图谋河北,雄踞北方,成就非凡的霸业了。
现下听到曹操论起旧事,董昭心下感怀,自然是心绪杂陈,触感极多,他还了一句道:“臣见豪杰多矣,未有如丞相者,齐桓、晋文,不过是丞相的小比,至于丞相所能达到的席位,非臣下所能明见也。”
“卿言过矣,然亦在其中也。”临近大战,曹操的心绪越发豪放了起来,竟是同董昭谈笑晏晏。
言至此处,曹操面色一肃,向郭嘉征询道:“奉孝,虎豹骑的情况如何,士卒战意有几分?”
“丞相放心,臣下巡视了一圈,但见虎豹骑养精蓄锐月余,锋芒越发显露,正待拔剑一试。”郭嘉给出了他的看法。
“如此就好,不枉孤这般蓄养此辈。”对于麾下战力最强的虎豹骑,曹操近来没有让虎豹骑去执行过什么任务,而今养精蓄锐之下,正是到了要使用这柄宝剑的时候。
“就定于明夜,会同这位秦王来上一战。”
……
荥阳。
徐晃和曹休坐守此城,自觉荥阳好似风雨飘摇中的一艘孤舟,说不得哪天风浪一大,舟毁人亡。
但徐晃和曹休却是没有生出退缩的想法,毕竟遇到难题就退缩,那是懦夫才会如此,而他们自谓平生,不脱大丈夫本色,自然不会去做畏畏缩缩的事情。
且二人在秦军攻城势头侵略如火的当下,竟是在城头之上,生出了闲聊的劲头。
“甘兴霸果是蜀中猛将,如此攻伐一旬,攻势却是一日猛过一日,不见一点颓势。”徐晃感喟地道了一句。
曹休点了点头,他肯定道:“人言甘兴霸善养健儿,士卒乐为之死,却是说的不错。”
“善于练兵,又得士卒死力,真乃良将之属也。”
“却是良将。”徐晃颔首表示认同,接着他笑言了一句:“能同这等良将交手,且阻其前路,你我二人,不遑多让也。”
“休小子也,于战事补益不多,荥阳能守到今日,乃徐将军你的功劳。”曹休谦然了一句,也是说的实话。
荥阳城至今尚未城陷,使得甘宁和文聘二部人马不得东进同刘璋汇合,壮大秦军的声势,于曹休亲历而来的看法,徐晃功不可没也。
只是不知,官渡战事如何了。
……
泰山郡。
“今唯有依仗知悉地势,了解远近的人情,不时出兵袭扰,有利则进,无利则退,迟滞黄权和马超二部人马进军的脚步,不使丞相以东面为忧,便是我等所能尽出的最好职责了。”监军陈矫,言语诚恳,向着泰山诸将中的臧霸、孙观、吴敦三人给出了他的谋划。
至于泰山诸将中的尹礼、孙康二将,却是不久前在琅琊郡的战事中,尹礼不幸战死,孙康为马超所擒。
这也是泰山臧霸、孙观等人不得继续盘踞琅琊,只得退守泰山郡,依靠泰山险要的地势进行守御的缘故。
“监军所言在理,霸意也是如此。”臧霸颔首点头,他话虽如此,一双虎目中却是流露着不甘心的意味。
实是不甘心,臧霸心中叹息了一声,作为土著,守御泰山、琅琊这二处知根知底的郡县,本土作战的优势下,该是稳如泰山的局面才是。
然而,在秦军的攻势下,琅琊失守,尹礼战死、孙康被擒,他们泰山诸将,这次当真是丢了一把大脸。
依着臧霸往日的脾气,他会当不管不顾的督兵上前,同黄权和马超二部一决高下。
可如今,在了解秦军战力,以及对马超骁勇战力有所认知的情况下,臧霸不得不说,陈矫给出的计策是最为稳妥,尽管这计策瞧上去有一二畏缩。
但兵家行事,不能因主将的情绪而任意妄行,而是要根据当下的战局做出判断。
“依监军所言,仗泰山之势,断不可令黄权和马超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