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茂说着说着有些心慌。
“不是，阿尘你是不是……”
“算到自己会遇到危险？”
不然以他现在的性子，绝对不可能看着大侄子身体差不管的。
苏尘深吸了口气，表情无奈。
“哥你想哪儿去了？”
苏茂茫然：“……啊？不是吗？”
“跟我在不在，管不管没关系。”
“哥，你是我们兄弟姐妹的老大，你是头。”
苏茂反驳：“这年头谁看年纪啊？谁有出息谁才是头。”
苏尘：“……”
“那大哥你怎么判断谁最有出息？”
“赚钱多？还是谁家里端铁饭碗的多？”
苏茂：“……谁看这个了，咱们家里这一辈最有出息的就你呀。”
“那我以后要是没这能掐会算的能耐了呢？谁最出息？谁是头？”
苏茂拧眉。
“不能吧？”
苏尘失笑。
“怎么不能？”
“不说我这能耐能不能一直在，就说咱们，最多能活百年。”
“去了之后呢，你让阿亮他们找他们一辈最有出息的当头儿，怎么找？”
苏茂不解：“怎么又说到阿亮那一辈了？”
他使劲抓了抓头发，发愁：“那谁知道啊？看谁最有钱？阿坤吧。”
“要不然小宇？他脑袋瓜聪明点儿？”
苏尘双手一摊。
“你看，你也不知道。”
苏茂心说，我知道才怪。
“大哥，人生不是一帆风顺的。”
“起起落落很正常，要是以谁最出息来判断谁是头儿，那隔几年都得换一次头。”
苏茂缓缓点头：“那就换啊。”
苏尘：“……”
有点头疼。
“频繁地换，兄弟姐妹难免有分歧，怎么拧成一股绳？”
苏茂：“为什么要拧成一股绳？”
“我们都分家了。”
“赚的钱都是各自管的啊。”
苏尘脑门上的青筋隐隐在跳。
就不能突然兴致一起，大哥这种不开窍的聊这些。
可这种事，早说晚说都得说。
好在他正头疼时，有人下楼了。
苏德哼着歌过来的。
见苏茂苏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疑惑看了看，稀奇：“你俩干嘛呢？今天可是端午，开心点儿。”
顺手抽了根油条塞嘴里，啃着就进了厨房，没多会儿就捧着一海碗锅边糊出来，坐下喝了口问：“爸妈呢？”
苏尘少不得又解释了一番。
苏德点点头，又啃了口油条，瞥了眼苏茂，又看看苏尘：“你俩……闹矛盾了？”
很快他就乐了：“不是吧阿尘，你跟大哥都能闹矛盾，他这闷葫芦，三天打不出一个屁来~”
苏茂拧眉：“没闹矛盾。”
这会儿他脑袋都被苏尘刚才的话说懵了，脑子钝钝的，根本转不过弯来。
“就我吃饭的时候说了几句话，阿尘忽然就说别在阿亮面前说什么的，有说谁出息谁头儿，乱七八糟的。”
苏德稀奇：“阿尘，你调戏大哥啊？”
苏尘：“……”
“我是想借这个跟大哥说说以后咱们苏家怎么传承下去。”
苏德愣了愣：“传承？”
苏茂眉头皱得更深了：“让孩子早点结婚，多生孩子不就好了？”
苏德顿了顿，摆手：“大哥，阿尘说的不是这种传宗接代的事。”
“要是这个，咱们老苏家一直做得挺好的，你看咱们都开枝散叶了。”
苏茂有些无奈：“那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
“我也没懂。”
苏德虽然听不懂，但知道问：“阿尘，你说的这个传承……是想把你这能耐传下去？还是……”
一听这个，苏茂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小弟这能耐，不过半年就将家里脱胎换骨，之前他就想着阿亮要是能跟着学，说不定就一飞冲天了。
可惜阿亮没那本事。
但家里还有个阿辉啊。
实在不行，阿清虽然是女孩子，能学成也可以的。
只要有这本事，以后肯定吃穿不愁。
苏尘深吸了口气。
“这掐算的本事家里孩子有这天赋，我自然是愿意教的。”
苏德苏茂眼睛都亮了亮。
“但……我说的是整个苏家的传承。”
“咱们得学学景玉哥的林家。”
苏德苏茂对视了眼。
苏茂：“那你就直接说要跟林家学，刚才扯那么多干嘛啊？我脑子都让你弄糊涂了。”
苏尘：“……”
“真正能懂传承的一家人，兄弟姐妹之间不管出息没出息，都能拧成一股绳，而不是看哪个兄弟姐妹出息了，羡慕嫉妒，逢人就说，不想着自己努力，把压力给到下一辈。”
苏茂皱眉。
想了好一会儿，眨了眨眼。
“那你直接让我别这么做不就行了？说那么多……”
苏尘：“……就大哥你这执拗的性子，我这么说你能照着做？”
“再说了，你虽然执拗，但大嫂的耳边风对你也很管用。”
“谁，谁说管用了？”苏茂耳根都红了。
苏尘翻了个白眼。
“不管用，当初是谁先说要分家的。”
苏茂想反驳，犹豫了下，摆摆手：“都那么多年了，说这个干嘛？”
苏德轻咳了两声。
“大哥，阿尘说这个肯定有他的道理。”
又好奇：“所以大哥你刚才到底说什么了啊？”
苏茂眼神有些躲闪。
见苏德盯得紧，索性有些破罐子破摔。
“能说什么？”
“就是觉得阿燕生的孩子能考上大学，以后有出息，觉得你们家阿坤现在就赚大钱，你们现在就能享福……”
苏德琢磨了下：“大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我怎么就不开心了？！”
苏茂有些像刺猬，闻言刺一下子就直了起来，拧眉盯着苏德：“我真没不开心，我就说说……”
顿了顿，他补充：“我真没眼红你们。”
苏德：“……我没说大哥你眼红。”
他这么一说，苏茂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犹豫了下，他揉了揉鼻头。
“也不是都没有，一点点吧。”
“哎，那你大嫂成天睡觉前念，吃饭念，我就是……”
苏德笑笑：“大哥，没说你有错。”
“你这样，人之常情，不信你问阿尘。”
苏茂忙看向苏尘。
后者叹了口气：“大哥，这的确是人之常情。”
“咱们要是一般人家，糊里糊涂地过，其实也无关紧要。”
“但要想以后子子孙孙都能有点出息，就算没出息，至少吃喝不愁，就得改。”
苏茂抓了下脸，拧着眉琢磨了好一会儿，总算有点明白过来了。
“阿尘，你是不是算到咱们老苏家百年后了？”
“不会我孙子……不对，这得曾孙那辈？他们都过不好吧？”
“那不行啊阿尘，那可是咱子孙，你不能不管的啊！”
苏德下意识点了点头，很快又皱了皱眉。
好像哪里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