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涛悠悠转醒时，还是凌晨。
脑袋一阵阵钻心地疼。
他下意识动了动，意外发现手居然能抬起。
漆黑的夜里五指张了张，王海涛拧眉，而后小声问：“苏大师？”
“嘘！”
苏尘打开了手电筒。
王海涛看到他那张脸，嘴扁了扁，很快嚎啕大哭了起来。
“苏大师呜呜呜，柳仙没了！”
苏尘见他眼泪鼻涕一把，拧眉：“小声点儿，阿云睡着呢。”
“哦哦，”王海涛立马收了声，可还是很难受，期期艾艾地起身，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膝盖里，“苏大师，柳仙真的没了。”
“嗯，我知道。”
王海涛迟疑了阵，有些幽怨地抬起头。
他想问，阿云的睡觉难道比柳仙的生死还重要吗？
可对上苏尘的视线，眼里的幽怨逐渐消散。
苏大师欠自己的吗？
人千里迢迢赶来救自己，之所以带着阿云，怕正是因为阿云夜里醒了，苏大师才醒的。
这么说起来，阿云其实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自己还怨怼阿云，觉得他的睡觉是小事。
想着王海涛恨不得当下给自己狠狠甩一个耳光。
苏尘见他冷静下来，问：“现在回翠城还是……”
王海涛环视一圈，注意到自己还在那林子里，下意识想点头，很快又摇了摇：“不行，不能回去。”
“苏大师，我们遇到的七个人想在明天在附近的城里投毒。”
“这个事情我们一定得管啊。”
苏尘“嗯”了声：“有人管了。”
王海涛怔了怔，想到了什么，很快失落地低头。
“苏大师，如果我不跑这边来，柳仙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呵呵，我这么怂，也不知道柳仙当初怎么就答应选我的，好像一路下来，我都是拖累……”
他碎碎念了好一阵子，苏尘也耐着性子陪他。
直到天光微白，王海涛说无可说，才总算抬起头来。
“苏大师，我想回家了。”
苏尘挑了挑眉，点头：“的确可以先回家。”
王海涛疑惑：“你……不阻止我吗？这次回家，我可能没那么快回翠城，柳仙没了，我想……要是能在老家找到一模一样的蛇，说不定柳仙……”
“嘶嘶~”
王海涛的身子一紧。
有蛇。
他下意识朝四处的草丛里望去。
很快便发现一条手指粗细的小蛇缓缓从他右手边的草丛里探出头来。
吐了好几次信子后，很快朝他游了过来。
王海涛：“！！！”
“苏大师……”
他下意识往边上一跳。
白色小蛇停顿了下，很快又朝他游去，这次的速度看着慢吞吞的，像是在试探王海涛的态度。
王海涛愣了愣，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尘。
“苏大师，这白色的蛇是……”
苏尘颔首：“我来得晚了些，这条蛇原本就没魂，即便我做了点处理，如今也只收集了柳仙一成的魂灵碎片。”
王海涛闻言眼睛再度红了。
“苏大师您的意思是……”
“柳仙让你跟着不是想让你躲开翠城的危机，他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机遇。”
王海涛皱眉：“机遇？”
“嗯，龙山的小龙是因为山气化龙的，他长期跟着一起，大概也窥见了瓶颈了吧，现在……算是不破不立吧。”
“只是他如今的情况，很脆弱。”
“你如果要带回老家，得细心护着，寻一处养魂之地住着。”
“这或许对你的身体不太好。”
王海涛怔了怔，很快挠头：“那我风水跟老董学的就是皮毛，我也看不出我们那山旮旯哪里是养魂之地啊。”
“苏大师，你是不是得送我们过去？要不然顺便一起找找？”
苏尘颔首。
他抱着阿云起身时，王海涛已经蹲下身，那小蛇察觉到了他的善意，缓缓靠近，攀上他的手腕，盘旋在上头后，很快脑袋一垮，贴着他的皮肤。
王海涛呼吸都紧了。
想到了什么，王海涛看向苏尘：“那七个人很厉害……”
苏尘“嗯”了声。
“正好当磨刀石。”
磨刀石？
王海涛拧了拧眉，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当磨刀石的资格都没有。
之前冲回来一个罩面就被干趴下了。
想着最后那人还在身边拉了一泡尿的屈辱，王海涛死死握紧了拳头。
练。
实力不行，就活该被羞辱。
等回去，一定要沉下心好好练。
等柳仙好了，回来，到时候再出山找老董苏大师他们。
就是可惜，不能亲自报那泡尿的仇！
苏尘送王海涛他们回了一趟东北，在王海涛的恳求下，找到养魂之地后就地给他们收集了木屋需要的木材，再回别墅天已经大亮。
站在院子里，隐隐听到湖边那边传来的说话声。
苏老头提着水桶回来，见他往湖边看，嘀咕了声：“摆摊这么早来干嘛？”
又问苏尘：“阿云又闹你啦？去哪里陪他玩了？看这满头的露水。”
苏尘愣了下，抬手我抓了抓头发。
还真抓出一抹水来。
“爸你眼真尖，我都没发觉。”
“去林子里了，顺便看了场热闹。”
苏老头闻言拧眉想了想：“你没扔石头捣乱吧？”
苏尘：“……”
“您想哪儿去了，不是野鸳鸯。”
苏老头讪笑：“我还以为……算了，不问了，等会儿我可能得去帮小龙运一下货，好几个都是新手，得教一教，接你姐姐的事情你上点心啊。”
“放心吧。”苏尘说着仔细看了看苏老头身上的衣服。
“嗨，今天还得摆摊，就不换新衣服了，得干活，回头不小心扯到了或者勾到了……”
苏尘：“那就再换新衣服穿啊。”
“我可听说妈后头还悄悄给你买了两套。”
“就这穿衣服的速度，那两套您是打算传到阿亮阿云结婚是吧？”
苏老头佯装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成天胡说八道。”
到底是放下桶上楼去了。
等他换好衣服出门，一眼就看到等在走廊上，缩着脑袋低着头怯生生站着的招男。
苏老头：“！！！”
“爷爷，我，我有早饭吃吗？”
招男小声问着。
要是不知情的，或许早就怜惜上了。
但苏老头一想到夜里刘春花说的，深吸了几口气：“下楼就能吃。”
原本还想斥责她一大早做这副可怜样，容易让家里倒霉。
可一想家里有阿尘，算了。
走到楼梯口，见招男久久没跟上。
苏老头脚步顿了顿，转过身。
到底还是小女孩，身子看着也很瘦。
算了。
“别愣着，跟我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