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朝街口方向看去。
一壮硕男人背着一老人正疑惑地到处看,听见老廖喊“卖馒头”眼前一亮,快步跑过来,朝对面一瞅:“五金店?对对对,就是这里!”
视线扫到正在画符的董荣金他们,更是雀跃。
“苏大师!”
他朝董荣金喊。
董荣金被他贴着耳朵吼一嗓子,嗡嗡的,侧头仔细看了看他:“你……”
视线落在他背后老人的脸上,皱了皱眉,仔细看了看。
张谦见状,指了指苏尘:“憨子,你要找的苏大师在这儿呢。”
壮硕男人愣了下,忙跟董荣金道歉,背着人来到苏尘面前。
“苏大师,救命啊!”
张谦扫了眼他背的人:“丢魂了?怎么丢的?是不是被吓着了?”
壮硕男人摆手:“不是不是,我干妈不是被吓着,是……”
苏尘:“走阴的,没回来?”
壮硕男人呆住,很快连连点头。
“对,十来天了,这些天我们一直给她喂米汤,不然早就没了。”
张谦正色。
“走阴的还能自个儿走丢了?”
壮硕男人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就知道我干妈是走阴的。”
“以前我问过什么是走阴,干妈跟我说是魂魄离体给人办事去,办完就回来。”
“干妈走阴基本上早上就回来了,遇到难办的事才会耽误一两天。”
“我奶担心她要是走阴一两天,醒来没力气吃饭,让我每隔两天去看一眼。”
张谦点点头:“难怪……”
而后又皱眉:“那怎么现在才送来?”
男人挠头:“我是昨天才打听到翠城这边有个很厉害的苏大师的啊。”
张谦:“……你不是翠城的啊?”
“我从汀州过来的。”
“昨晚坐的车,早晨到的翠城,下了车问了人坐公交到这边的。”
张谦恍然:“难怪听你说普通话怪怪的。”
男人讪笑着挠头。
“我就上了小学,我们老师教我们的时候就带着口音。”
说着他看了看张谦,又看看苏尘。
“那我干妈这情况,能把魂找回来吗?”
“我怕魂再不回来,再不吃点好的,我干妈就没了。”
苏尘拧眉:“你知道你干妈的八字吗?”
见男人摇头,苏尘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轻叹了声:“稍等,我得请城隍老爷协助一下。”
男人只微愣片刻,很快点头道谢。
方毅站起身,左右看了看,进了五金店,瞧见里面也有个躺椅,喊了阿正搭把手,一起将躺椅挪了出来。
“叔叔~”他扯了扯男人的衣服。
“你先将奶奶放下来吧。”
又把自己的椅子挪过去:“你也先休息一下。”
张谦看在眼里,扫了眼董荣金。
见后者趴在苏尘边上看他写表文,知道他在学习,一阵无奈。
行吧。
知道学习,不是坏事。
苏尘写完表文卷起用手指夹着,轻轻一挥,黄纸便燃烧起来。
一股阴风卷走了灰烬。
男人此刻小心翼翼地将他干妈放下,替她收拾了下衣服和头发,放下绑在腰间的包,从里头取出一根毛巾来,左右看了看,问张谦哪里能借水。
张谦看他孝顺得很,站起身领着他往五金店后院走。
打了水拧了毛巾,给老妇人擦了脸,净了手。
男人又问哪里有白粥卖。
张谦:“她现在这样,白粥都喝不下去的吧?”
“白粥有汤的,我喊店家多舀点汤,不要米,一样的价,店家应该能同意的。”
张谦拧了拧眉:“行吧,那你去街尾那边,有粥铺。”
“诶诶诶,好,那麻烦大……大师你帮我看着我干妈哈。”
眼见他起身就往街尾跑,张谦怔了怔,挠挠头:“不是,这人也太急性子了吧?”
苏尘笑了笑,一股力量涌入老妇人的身体里,后者原本苍白的脸总算有了丝血色。
张谦问他:“是请的翠城这边的城隍老爷帮忙?”
见苏尘点头,他皱眉:“可这人是汀州的,是同一个城隍管的吗?”
“不是,不过问题不大。”苏尘解释,“我只要她的八字。”
张谦颔首。
“走阴人是给阴司办事的,一般是有点保命手段的,这种情况,应该是遇到什么事魂魄被困了,就是……”
“汀州那边的阴司管理看来不太行啊,走阴人丢了这么久就没 想着去查查?”
苏尘摇头。
“可能太忙了?”
张谦撇嘴:“再忙也不至于将自己人丢了。”
“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以后谁还愿意给阴司办事啊?”
苏尘摆摆手:“先等等看吧。”
约莫十来分钟的样子,男人早就捧着买来的米汤给老妇人喂食,忽然感觉周围一下子阴暗了下来。
他察觉到了什么,忙往四周望去,当看到隐约的一道灰影在摊前,吓一跳,米汤差点没全洒了。
张谦:“怕什么?阴司的人来说明情况的。”
“而且这青天白日的,就算是厉鬼也不敢出来,更别说在我们面前闹事。”
男人嘴唇都没了血色,连连点头,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知道,我,我,我就是,有点怕……”
张谦见苏尘在跟阴差沟通,继续问男人:“你天生阴眼,能看到他们?”
男人讪笑着点头。
“我奶说我刚出生的时候成天哭成天哭,我爸妈都被我哭得受不了,最后把我扔给我奶。”
“她觉得不对劲,找了我干妈,干妈看出我的问题了,说我这眼睛比别的孩子眼睛亮,别的孩子就看个模糊影子,我能都看清,有些喜欢闹娃娃的就爱找我折腾。”
“我奶求她帮我,干妈说她没什么本事,得求人才能办成。”
张谦补充:“因为她没后辈,怕以后老了后事没人办,就让你喊他干妈,她才帮你?”
“嗯嗯。”男人点头,随后抓了抓脑袋,“我奶说后头她送了10个鸡蛋,一包糕点给我拜的干妈,干妈让我在她家住了三天,三天后我就不哭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是能看到。”
“以前我还以为是我身上的阳气不足,我拼命练身体,还是没用……”
张谦嘿嘿笑:“这么大个块头还怕这玩意儿……”
男人羞赧。
“从小就怕,习惯很难改的。”
说着他就感觉天好似一下亮了起来,整个人顿时精神了,忙转身看向苏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