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街道办没一百米,肖卫国敏锐的感知立马察觉到跟在身后的那两个街道办干事。
毫无一丁点跟踪人的经验,和明牌盯人没有丝毫差别。
肖卫国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这是怕了嘛。”
站在刘晓宁的立场,精简辖区内非本地户口群众,以及释放多余住房。
这两条全都是正确的事情。
是他这个街道办主任必须要做的工作。
可如此事情,精准的落在肖家,落在肖卫国的身上。
却是让肖家瞬间陷入到一种极为艰难的处境。
没办法说是不是故意的。
肖卫国更偏向于其中肯定有人搞鬼。
只是暂时还没有抓出来。
暂时不去理会后面那两个像棒槌一般的盯梢者。
他骑着二八大杠慢悠悠的往大杂院走。
心里却是思量起,该如何化解当下的局面。
四九城里肯定是需要有个老人帮衬嫣然的,不然嫣然一个人绝对扛不住。
可如今街道办已经盯上了肖家,一些取巧的办法估计会变得没有用处。
必须得让街道办往后再也不敢管肖家的事,或者没那么多精力管肖家的事才行。
至于房屋也是相同的道理,四间空屋子白白的让出去,一丁点补偿都不给。。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房子他可以让,但是必须要给足肖家好处才行。
不然免谈。
而且,这两件事必须得尽快解决才行。
根据通知上的内容,奶奶顶多能在城里再多待两天。
今天已经礼拜四,下周要分配新的住户,也只剩下了三天而已。
嘎吱一声,肖卫国直接捏死后刹,转身往街道办那个胡同口看去。
吓得距离肖卫国三五十米的那两个干事,连忙朝着一边的小胡同钻去。
既然刘晓宁不认那么多年的交情,凡事都要公事公办。
那可怪不得他肖卫国了。
只要把刘晓宁给拉下街道办主任的位置,这两个事情立马就会有转机。
可困难同样存在。
这么多年,除了起风的时候,刘晓宁上位过程有些急躁。
其他方面倒是从没传出过什么丑闻来。
等到当上主任以后,平时的所作所为,倒也算的上一个公道和规矩。
这种干部可以说是最难对付的。
也罢,今天晚上过来盯梢一番,看能不能抓到点把柄再说。
如此大环境下,他就不信有人会始终忍的住。
一路回到大院。
肖卫国如没事人一样,笑呵呵的和邻居们打着寒暄。
用了半个小时才回到自己家。
大院外,角落处两名街道办干事有些发愁的盯着大门。
“现在怎么整,咱总不能跟着进去吧。”
“嗨,急什么,肖卫国想出大院,肯定得走大门,咱就在大门口等着不就行了。”
“说的也是,也不知道主任让咱盯着这人干什么。”
“我可是认识这肖卫国同志,确实是一名很有能力的同志,只是因为不会站位,从而被边缘到了千里之外的山沟沟里面。”
“估摸着,主任只是让咱看着点,别惹出什么祸事来就好。”
另一边,肖卫国回到后院的时候,看到奶奶正坐在一堆老头老太的人堆里。
晒着太阳唠着嗑,倒也算悠闲。
再怎么刮风,对这些已经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老人家来说,都没差。
无非是吃吃喝喝,等着蹬腿而已。
世道穷,就少吃喝点,早点蹬腿。
世道好过一些,那就乐呵呵的多吃几顿饱饭,晚点蹬腿,也让晚辈有个孝顺的时候。
眼见奶奶要提着小板凳回去,肖卫国忙说道:“奶,你忙着,晌午饭我来。”
让奶奶掺和进去,今儿中午能吃上二合面馒头,都算肖灵、肖毅他们运气好。
肖卫国利索的闷上一锅大米饭,又着手收拾出了一条鱼和一只鸡。
今儿中午来一条红烧鲤鱼,再加上一锅土豆炖鸡。
配两个素炒萝卜丝和炒白菜,凑一个四个菜。
他打算自己在家的每一顿,都要让家里人吃四个菜。
好好的改善一番。
不然等他走了以后,嫣然估计又得节俭的不像样子起来。
一股股浓郁的香味从肖家传了出去。
周围的邻居鼻子嗅了嗅,念叨着:“这是谁家做肉了,这么香。”
家里人吼道:“还能有谁,肯定是后院的肖家。”
“肖卫国就不是个好好过日子的人,每次他在家,肖家都吃的特好。”
“要不是有人家嫣然节省,整个肖家早都断顿了。”
“嘿,你说的,人家卫国每个月都能拿一百多工资,就是每天都吃肉,也吃不完。”
“那是以前,现在他什么地位,还能拿一百多工资?”
“怎么不能拿,刚刚在前院,人家肖卫国自己爆的料,说如今的工资还有一百左右,每个月都给他邮寄过去呢。”
“啊?这,这,咱一直以为肖家失了势,可人家再怎么样,都比咱家强得多呢。”
“可不是嘛,往后可得对肖家好点。”
肖卫国可顾不得别人怎么想。
反正这风已经吹了一半,剩下的日子倒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动和波折。
熬着呗。
火上正炖着鸡肉的时候。
肖家忽的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前院三大妈家的儿子竹竿,晃悠着身子进到屋里。
瘦高瘦高的身体,仿佛身体上只有骨头没有肉一般。
掀开门帘,软塌塌的鼻子使劲那么一吸:“嘿呦,这味道,绝了!”
朝着肖卫国竖起大拇指道:“爷们你这手艺当真可以。”
肖卫国用毛巾擦了擦手,看着连招呼都没打就进来的竹竿,不动声色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串串门了嘛。”竹竿无所谓的摆摆手,找到一太师椅,一屁股给坐了上去。
肖卫国站直身子,死死盯着竹竿道:“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他还没有找三大妈的事,这竹竿找上来不是找挨骂了嘛。
“切,卫国你横什么横。”竹竿说是这么说,可感觉到肖卫国那冷冷的眼神,心里也是一阵发毛。
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那什么,我来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你看你们肖家前院那个屋都空了几个月了,四季姐妹也都不在院子里住。”
“要不,让我和媳妇搬进去住呗。”
“放心,我竹竿往后保准承这个情。”
肖卫国这会反而笑了一声,这竹竿肯定没有和三大妈通气,是自己过来的。
相比三大妈来说,竹竿就像那没出月子的孩子一般幼稚。
“你的脸怎么这么大,凭什么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