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卫国观察了下周围，除了那个睡着的羊馆，并没有其他任何清河沟群众的存在。
这才小心的朝着下放人员住着的废弃羊圈走去。
接近废弃羊圈后，肖卫国暂时待在一块大石头旁，并没有直接进去。
而是利用意念，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一处用篱笆圈起来的小院子内，存在着两个废弃窑洞。
窑洞里面已经垮塌，只有外面的一小半勉强可以使用。
五个人明显分成两户住下。
一处右边的废弃窑洞内。
只见石光林的大伯母坐在一块土胚做成的椅子上，目光盯着一张只有三条腿木床上躺着的男人。
无声的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皮流下。
低声念叨着：“常明，你安稳的走吧，等你走了，我再转头陪你去。”
悠悠的看向外面湛蓝的天空，似是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家里的老爷子，还有你的那些兄弟们，子侄们，如今都怎么样了。”
“光磊被下放到了南边，也不知道习惯不习惯。”
“常明呀，你说，好好的日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在外面的肖卫国同样叹了口气。
他已经认出来，躺在床上没有知觉的五六十岁男人，正是石光林的大伯石常明。
不过看如今的情况，显然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随时有可能撒手离世。
而一旁的大伯母钱俊艳其实身体也不怎么样，曾经还算富态的她，这会更像是一个佝偻着的瘦小老太婆一般。
也不知道他们这种下放人员，吃的饭是什么规格。
他扫遍了废弃羊圈，只在角落里发现了几个土豆蛋子而已。
不过也正常，前山的清河沟大队社员们都不够吃的，更别说被下放的他们了。
另外一处窑洞内，好像也是一家人，两个中年夫妇，以及一位十多岁的少女。
少女此时正缩在自己母亲的怀里，瑟瑟发抖中。
如今正是冬天，他们五人的身上却只是穿着单衣，自然会冻的不得了。
就连被子，同样极为单薄，没有多少保暖的功效在。
大概摸清楚情况的肖卫国，抬腿往废弃羊圈里走去。
嘎吱。
当他打开羊圈大门的时候。
里面几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身子猛地一紧。
大伯母钱俊艳连忙擦了擦眼角，连忙从半塌的羊圈内走出。
低着头朝着院门的方向说道：“同志，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肖卫国看着眼前低着头站成一排的四人，仿佛看到了几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般。
生怕自己的什么举动，又给他们带来额外的伤害。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大伯母钱俊艳的身前，温声道：“大娘，是我呀。”
钱俊艳头一次在这片地界听到如此纯正的四九话。
有别于之前半猜半蒙的陕北话。
这几个字让她很是亲切。
连忙抬起头看去。
手指无意识的指着道：“你，你是，是和光林玩的好的那个孩子是吧！”
“孩子，你怎么也来了这边，难不成也是下放到这个大队了吗？”
钱俊艳激动过后，立即猜测着肖卫国的来历。
“唉，苦命的孩子呀，你说我们怎么就这么苦。”
“孩子，路上辛苦了吧，快进屋，大娘这里还存有两个土豆蛋，给你烧烧吃。”
说完，拉着肖卫国的手，转身朝着另外一边的三个人说道：“老严，这是我家的孩子，看来往后得一起住了。”
说完一脸为难，这片废弃的羊圈内，哪还有地方让肖卫国住下。
肖卫国并没有第一时间解释什么。
他能从钱俊艳的反应和神情中感觉出来，这位之前只有几面之缘的大娘是真的拿他当后辈看待。
直到窑洞内忽的传来一声男人的闷哼。
钱俊艳忙丢下肖卫国，冲进屋里，只见床边赫然多出了一摊暗红色的血迹。
“常明，常明你醒醒，你就算要走，也要再睁开眼看我一眼好吗。”
“算我求你了。”
窑洞外，肖卫国和其他那三位站在门口，看着昏暗的窑洞内，老夫妻二人死死拉着的双手。
那名小姑娘呜呜的哭了起来：“爹，娘，石大伯是不是今天就要走了。”
“唉，走了也好，常明大哥活着也是受罪。”
肖卫国缓缓走进窑洞内。
高度受限，他还得在里面弯着腰才行。
来到钱俊艳的身后，轻声道：“大娘，让我看看吧，我懂得一些医术。”
钱俊艳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可又瞬间隐没。
自家老伴的病，眼看着已经病入膏肓，怎么可能是一个非科班出身的孩子能看好的。
不过仍然把身下的土胚板凳让给肖卫国。
“你常明大伯受到打击，在路上的时候直接一蹶不振，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一直躺到了现在。”
“这些天不知怎么的，又常常吐血，眼看是活不了多久，卫国你尽人事即可，大娘早已经在心里接受了最坏的情况。”
“等过段时间，你就住在这个屋吧，多少，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肖卫国在外面就知道这位大娘已经心存死志。
不过，想来他只要将眼前的大伯治好，大娘心里的那点死志自然会消散的。
肖卫国闭着眼睛把脉，只觉得气若游丝。
意念扫过整个身子，并没有见到什么明显的病灶。
看来这病还是心病。
他一个念头，一股纯粹的泉水直接出现在了石常明的喉咙处。
随着喉结的自动吞咽，泉水被咽进肚子里。
脸色肉眼可见的恢复了一丝血气。
肖卫国站起来，将始终背在自己身上的背包拿下。
说道：“大娘，大伯这是心脉有损，我给他针灸一番，回头再开了药吃下，想来慢慢的能养好一些。”
“对了，营养记得也得跟上。”
不等钱俊艳说什么，肖卫国直接拿出一个白色布包，里面放置着他用来针灸的工具。
不一会，大伯石常明身上已经被扎满了银针。
看着脸色明显好了很多，而且呼吸也平稳了一些的老伴。
钱俊艳立即红了眼眶：“孩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个能力，真好，真好呀！”
要是能活着，谁会愿意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