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海之巅，云层之顶。
林恒与姜靖怡并肩而立，脚下便是翻涌不止的灵层云海。
二人所选位置恰好位于天行大陆西南边陲，背靠仙海，可谓灵气最夯实密集的交汇之处。
仙海，一片悬浮于星海之中的海洋，作为陆海交汇的屏障，无疑是最佳的通道。
二人根据林子青的建议，选定这里，后人飞升应该就方便很多。
四面八方，数十道至尊级别的气息遥遥汇聚。
不管是天行大陆还是天玄大陆，能跑来凑热闹的至尊都跑了过来，就连一直闭关不出的姜昭都显露了身影。
“闺女，万事小心。”
“还有你小子，若是遇到危险，可别丢下我闺女一个人跑路。”
姜昭这句话是对着林恒说的，很显然是觉得这是显眼包能做出来的事。
“知道了，老丈人。”
“（ﾉ´O｀）我林恒是那种抛妻弃女一个人跑路的怂包吗？”
姜昭：“我看像，大难临头各自飞嘛！”
“爹，我们去了！再会！”
姜靖怡不愿再与之争论下去，拉了拉林恒的手，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催动人道领域。
金色法则光辉在云层之上铺展开来，龙气翻腾，黄道人道双重领域叠加，两股几乎一模一样的力量在虚空中碰撞融合，轰然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迅速扩大，金光从中引出，形成一道直通天穹之上的光门，门内无尽阶梯若隐若现。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姜昭心神俱震。
这两人联手竟然这么快就开辟出了道路。
了不起啊！
当初他为了撕开一个人通过的空间，整整花费了三天三夜。
这二人联手也只不过十几息的时间，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嗯，进去吧！”
“诸位道友，我们再会！”
二人身影一动，同时没入光门。
踏入的瞬间，一切的外力感知都消失了。
再睁开眼，林恒看了眼脚下，一阶又一阶的灰白色石台，格外狭窄，仅容两人并行。
往上看去，台阶一直延伸至看不见的尽头深处，四周就是无边无际的星空，但那星空并不美丽。
充满了灰败、死寂与压抑，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所有生机。
石阶两侧散落着很多尸骨，有的已化为灰烬，有的还保留着修士的形态，手中甚至还握着法器。
人族历代以来，攀爬阶梯者，没有一千也有上百。
其中不乏一些绝世佼佼者，甚至在史书上都未必能留下名字。
三个周期之轮回，不知葬送了多少英杰人物。
这就是江湖所说的九千九百九十阶登天台吗？
林恒往上走了几步，心中喃喃着，能感觉到一股越来越重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让林恒不由想到了一个词.....重力。
大质量物体向内塌缩所释放的引力，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从科学的尺度上来讲，大乘境的修士，速度没有绝对意义上的上限，肯定是能超过光速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也能够逃逸黑洞？
罢了，到现在为止，林恒也没有见过什么黑洞。
“感觉到了吗？”姜靖怡往他身边靠了靠，“似乎我们每上一阶，天地法则的压制就重几分。”
“而且就算是站着不动，压制力也会逐渐增强，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要一鼓作气冲杀过去。”
林恒点点头表示认可，二人迅速加速攀行，人道领域在二人之间形成护盾。
所过之处，那些本应形成阻碍的法则壁垒纷纷退避。
从第一阶到第三百阶平平无奇，从第三百阶到第一千阶，开始有类似于残魂的东西出现，不过都是些许微弱意识残片，连他们两人的一个眼神都抵挡不住。
然鹅，等到了第一千到三千阶时，空间已经开始急剧扭曲，大量星云碎片从虚空中砸落，但还是被林恒徒手轻易拍碎。
“呼呼，前面阶段似乎比想象中的要轻松。”林恒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些台阶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果然是没有退路的。
“别得意了，我父皇和祖皇他们都能轻易穿过这第一关。
若是咱们两个联手都走不过去，那这一身修为境界不是白修了？”姜靖怡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这显眼包还得意起来了。
“行行行，那我不说话了。”
两人速度越来越快，石阶在脚下飞速后退。
第四千阶、第五千阶、第六千阶，压力到了这个阶段开始正式凸显。
林恒能感觉到周围法则的浓稠度越来越高，濒临到极限，空间都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诡异怪响。
等到第七千阶的时候，二人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姜靖怡额头热汗直冒，浑身都显得有些湿漉，似乎有点要坚持不住的意思。
林恒眉头微皱，二话不说，右手揽住她的腰。
人道之力扩散，二人气息再度合为一体。
“真是的，还以为小姜姜有多厉害呢！”
“还不如出发前让我拿了一血。”
“哎....你闭嘴，我就是歇一下。”
“得了吧，最后两千阶还是我带着你往上爬吧。”
“你保留好体力。”
林恒一把将她抱起，快速向上攀爬，速度明显比两人并行快了不少。
姜靖怡松了口气，既如此，那她就短暂恢复一下，等后面她再多出力就是了。
然而等到了八千三百四十七阶的时候，林恒骤然停下脚步，因为前方不远的石阶边缘，一口简陋的石棺横亘在那里。
棺盖半掩着，上面还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文字：“父皇大人，孩儿无力带你回家，唯愿此处清静，不再有纷争——昭！”
林恒抱着姜靖怡靠近，抬眼望去，里面躺着的赫然是姜武，面容安详，像是沉睡了一般。
曾经叱咤仙界的武帝，此刻就这么孤零躺在星空古路的半途中，被自己儿子用粗糙石棺收殓。
姜靖怡瞳孔一缩，心神巨颤，身体忍不住颤抖了几下。
父皇果然发现了祖皇的尸体，而且看得出来，姜昭似乎想把姜武的尸体带走，但他一个人往上攀爬，就已拼尽全力，最终也只能将石棺推至星空古路的下层，尽可能减小压力。
虽然姜武背叛了仙界，但看着面前这熟悉的祖皇，她心中还是不由得有些悲凉。
林恒看出她沉默背后的想法，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需要我把他带走吗？”
姜靖怡眼眸微颤：“可以吗？父皇当年都没办法带他出去，恐怕落叶归根都做不到。”
林恒不再解释，抬手一挥，空间法则在石棺周围凝聚，直接连同姜武的遗体一并收入自己的内世界空间。
目前他体内混沌之中所开辟的空间只能装死物，无法再进入活物，所以额外负重带一些东西还是可以的。
姜昭对空间法则的掌握远不及他，当年无力做到的事，不代表他无法做到。
姜靖怡看着这一幕，愣愣出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做完这一切，林恒忽然开口看向她：“靖怡，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没有复苏姜武？”
姜靖怡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也不会问你。”
林恒愣了下，疑惑道：“为什么不问呢？”
“因为如果你能救，你肯定会救的。”
她偏过头看向他，抬手捏了捏林恒的脸颊：“谁让显眼包是个老好人呢？”
林恒旋即哈哈一笑：“是啊，我可是大好人。
虽然姜武这个人比较极端，背叛了这个纪元，但仔细想想，能理解他的苦衷。
毕竟谁都不能感同身受。不过.....理解不代表做错了事就能被原谅。”
他叹了口气：“就算我把他复苏了，也会将其镇压，废掉他的修为，让他为仙界的生灵赎罪吧。
可惜呀，没有复苏他的原因，我想应该也是和他与第一纪元达成交易有关，沾染了因果。
山河卷复苏众生的时候需要强大的支撑信念，但姜武已经失去了人心，没有人记得他，甚至都恨不得杀了他。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不被仙界天命所认可了......最早被推出来的天命之人背叛了自己的阵营。
我想没有哪个老板喜欢二五仔的员工，包括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