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枚叶芽极小,尚为雏形。
可当它们出现后,似乎具有某种独特的魔力,在引导着什么。
渐渐地,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吸引而来。
嗡!
一样接一样的东西出现。
那是......
怒君之剑!
万欲蜃楼!
恐虐假面!
它们一一浮现,悬停在这株幼苗之前。
一缕缕力量从它们之中涌出,交织在一起,落在其中一枚叶芽之上。
它开始渐渐变得浑浊,五色斑斓,像是混杂了世间的一切欲孽与罪恶,无情之人,无贪、无嗔、无痴,正是因为七情六欲的存在,方才有了诸多业力烦恼。
嗡!
又有另外的东西出现。
那是一座纯白浩大的仙宫,三十三重白玉楼!
那是一缕纯元精气......先天元炁!
它们之中,同样有力量蔓延到了这株幼苗,让它的另外一片叶芽,逐渐变为淡淡的纯白,仙气袅袅,朴素而灵动......
......
真理界。
未知之地。
这里悬浮着一枚茧,一枚灰色的茧。
它一动不动,犹如死物。
在它边上。
一道身影盘坐。
那是十二令使的末席,『记录』。
不久前,他感受到了一种冥冥中的关联,像是有另一个‘自己’诞生了,可再感受了一下,那种感觉却又消失不见。
真奇怪啊。
他摇了摇头。
继续玩着角色扮演的游戏。
这是当他的独特喜好,每当无聊的时候,就会一人分饰多角,自言自语,自娱自乐。
“呔!妖怪哪里走?吃俺老孙一棒!”
“饶命!大圣饶命!”
......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汝必以痛,偿还僭越。”
“SOmething fOr nOthing!”
......
“还是单送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
......
『记录』玩得不亦乐乎,在脑海里,扮演着一个又一个自我幻想虚构出来的角色,享受着这种私密而独特的乐趣。
只不过表面上看起来,他就像是在发呆。
忽然间,他停了下来,看向出现在眼前的一条灰线。
这条灰线从未知的地方涌现,掠来,而后没入那枚灰色的茧。
“哦?”
『记录』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小本本,在上面开始记录。
【一条灰线从某个地方蹿了出来,进入了灰茧。『存在』依旧没有动静,不知道死了没有。】
他正写着呢。
那茧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细小裂纹。
而后,那裂纹逐渐扩散,直至‘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为两半,显露出其中的身影来。
那是『存在』。
十二真理令使的首席。
他赤身裸体,抱作一团,呼吸恬静而祥和,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新生。
在『记录』的注视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从那破碎的茧中踏出。
『存在』的眼瞳早已化作深灰,他很平静。
在经历了一场洗礼,一场顿悟后,如今的他,大彻大悟,明白了这抹‘灰’的真意,也将其力量掌握,这世间将成为他的乐园,也是他的起点。
他所追求的,不再是超越『天理』,那已经不够。
他抬起手,掌心是那缕灰线。
从中传来一道精神烙印,那是许安颜淡漠的声音:
‘来见我。’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命令,来自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命令。
可事实......
真的是如此么?
『存在』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那道烙印中,蕴含有黑线的气息,因此,他已经知道了她是谁,不,应该说......祂是谁。
他轻声喃喃着:
“灰潮簇拥你,而我将征服你,谁是王?谁是臣?呵呵......”
他原先无法完全掌控灰线,而如今,他做到了。
他是特殊的,将成为新世界的神明。
所以,他也有自信,能够掌握......「弦」。
『存在』将掌心轻握,那缕灰线被他吸收。
他感受了一下,发现了『引力』的死亡,甚至也察觉到了棺中人的消失。
“哦?”
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彻底掌握了灰血后,他不仅知道了「弦」,同样知道了棺中人的来历。
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小丑罢了。
但这并不是孱弱的理由。
为人所灭,那便该死。
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记录』,再次出手。
可与之前一样——他无法干涉到此人,就仿佛『记录』存在于另外一个维度。
『存在』渐渐眯起了眼,真正让他感到有些威胁的,正是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家伙。
但他很快又释然了。
世间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记录』无法被干涉。
同样也无法干涉别人。
再者——
“神的诞生,需要观众。”
他微微一笑:
“就由你来见证。”
......
神羽界前。
大战终于止息了。
诸界联军伤亡过半,虫族大军全军覆没。
星空中,古宇屹立,身上带着伤,手里拎着幻毒蝶皇的头颅:
“哼,若不是动用禁术耗费了太多真血......”
余下的联军,没有欢呼,没有庆祝,他们只是在默默收着战友的残尸。
他们可以想象到,这突如其来爆发的战争,如果已经扩散到了诸界,那么将造成什么样的伤亡。
特别是幻灵界、万佛宗、天兽宗的人,他们见证了三位帝者的陨落,若是有虫族母皇来犯,他们的亲朋好友,又能得到谁的庇护?
他们看向了许安颜。
渊吞不义,天承众生。
这是无道劫尊亲口说过的话,想来一定会遵守。
渊天飞舟上。
许安颜静静伫立。
面对诸界联军的大量伤亡,她显得很淡漠。
这时,她感受到了那抹烙印被抹去。
黑线人影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僭越者,当死。”
许安颜淡淡道:
“不急。”
她看向那幻毒蝶皇的尸体,黑棺打开,将其收了进去。
她若要动用力量,便从这黑棺中取用,这样就不会影响到自身,免得让‘她’重新归来,碍事得很。
在这之后,她走了。
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古宇愣住。
少主......去哪?
诸界联军也愣住了。
无道劫尊怎么就这样走了?
......
道界。
这里是诸界的核心。
战争之火尚未席卷至此。
当许安颜来到此界时。
道古大帝并未现身,也没有传念,没有过问,而是完全放任自由,全然无视。
她通过星门,来到了外宇宙。
横渡虚空,抵达了一片星空,在她到来后,这里,缓缓浮现出了一座无字石碑。
这座石碑上,本刻着四个字,却被苏渊抹去。
是为......
情天恨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