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
轻飘飘的三个字,从叶天那俊美无俦的口中缓缓吐出。
这三个字的声音极其微弱,却仿佛跨越了万古的岁月长河,在这片死寂的星空深处轰然炸响。
伴随着话音落下,叶天的右拳终于向前平平地推了出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任何繁复的起手动作。
它看似缓慢到了极点,就如同一个凡人在清晨的微风中舒展筋骨。
实则这一拳的速度已经彻底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极限桎梏。
拳锋过处,岁月长河的虚影被迫显化而出。
无数代表着过去的画面在拳光中生灭,连光阴的碎片都被这一拳生生碾碎。
一百零八种至高无上的大道法则,在叶天的拳头表面疯狂地汇聚,交织。
它们化作了一百零八条璀璨夺目的微缩星河,环绕着那无敌的拳芒飞速流转。
生命与死亡在交替,时间与空间在折叠。
太阳的至刚至阳与世界的厚重沧桑,在混沌的调和下达到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平衡。
内宇宙中那亿万万生灵的信仰之力,化作了实质化的金色汪洋。
三大神树那浩瀚无垠的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天河般疯狂灌注其中。
这一拳,承载了一整个新生宇宙的浩荡意志。
它代表着从无到有的极致造化,代表着开天辟地的最初一缕神光。
而在这金色的创世拳芒正前方,是那两道足以劈开大宇宙的黑暗帝轮。
这两道帝轮携带着灭界之王那解除自我封印后的狂暴杀机。
漆黑如墨的轮盘边缘,布满了犹如恶鬼獠牙般的毁灭锯齿。
帝轮所过之处,地狱之路那坚固无比的空间壁垒如薄纸般被轻易割裂。
残存的天地法则在这股灭绝一切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它们甚至连抵抗的本能都丧失了,纷纷在虚空中跪伏,避让。
黑暗帝轮带着屠戮过无数大千世界的无上魔威,要将那个妄图逆天的白衣少年彻底绞杀。
没有任何悬念,金色的创世拳芒与那两道黑暗帝轮,在虚空的最中央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
碰撞的那一瞬间,整个地狱之路的尽头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
天地彻底失声了。
那足以震碎神皇神魂的惊天巨响,被一种超越了物理规则的极致力量强行抹去。
紧接着,万物开始失色。
周围那些燃烧的星辰残骸,漂浮的虚空陨石,甚至连那无处不在的黑暗雾霭。
都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光泽,变成了一种毫无生气的惨白。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在这无声无息的诡异碰撞中,两股力量的交汇点突然塌陷成了一个极度微小的奇点。
这个奇点黑得让人绝望,仿佛连通着大宇宙最终极的归宿。
它仅仅只存在了万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
下一瞬,那个奇点猛然向外膨胀!
“轰隆隆!!!”
迟来的灭世巨响,终于在众人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开。
那膨胀开来的奇点,化作了一股横扫四野,横推八荒的恐怖冲击波。
这股冲击波呈现出一种半边璀璨如金,半边漆黑如墨的诡异色泽。
它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碾压之势,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开来。
那是混沌与天灾的终极对决。
那是创造与毁灭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高居大道顶端的“道”,在进行着最惨烈的倾轧。
法则的大爆炸发生了。
这种爆炸已经超脱了单纯的能量碰撞。
它是大道本源层面的相互撕咬,互相磨灭。
一百零八种造化法则与天灾灭世法则在虚空中疯狂地交织,纠缠。
每一缕法则碎片的炸裂,都会在虚空中撕开一道长达数百万里的恐怖裂缝。
狂暴的时空乱流从那些裂缝中倒灌进来,却又在瞬间被这股冲击波蒸发得干干净净。
地狱之路尽头的空间,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无数隐藏在深空中的古老阵纹纷纷崩断。
连冥冥之中维持世界运转的大道意志,都在这两种极致力量的碰撞下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冲击波扫过遥远的星空边缘。
那些原本就残破不堪的死寂星体,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便直接化为了最细微的齑粉。
整个大千世界的角落,都在这场法则大爆炸中瑟瑟发抖。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那刺目到让人双目流血的强光才开始缓缓消散。
肆虐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被撕裂的虚空在天地规则的艰难修补下缓慢愈合。
漫天的混沌气流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向着两侧翻滚。
战场最中心的景象,终于一点一点地重新浮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叶天的身影,依旧静静地屹立在原地。
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在残留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刺破三十三重天的绝世神枪,稳如泰山。
在那毁天灭地的大爆炸中,他竟然连半步都未曾退却。
在他的周身,一百零八种大道法则的光芒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缭绕着。
那些法则光芒化作了一条条璀璨的神环。
将他整个人拱卫在正中央,衬托得他犹如一尊主宰万古的无上神明。
而在距离叶天不足千丈的虚空彼岸。
灭界之王那庞大如太古魔山般的身躯,同样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黑暗帝袍在风中疯狂地舞动着。
那顶象征着天灾一脉最高权柄的灭世冠冕,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幽冷光泽。
这位曾让仙古纪元无数神皇喋血的无上主宰。
此刻死死地低着那颗高傲的头颅。
他那双猩红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灭界之王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自己的双手之上。
那是一双曾徒手撕裂过星河,生生捏碎过神皇头颅的恐怖魔掌。
可是现在。
在那两只布满暗红色魔纹的巨大手掌的虎口处。
竟然同时崩裂出了两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
暗黑帝血,正顺着他那苍白宽大的指缝,极其缓慢地滴落下来。
“滴答。”
“滴答。”
那血液沉重到了极点,每一滴都仿佛蕴含着一个残破世界的重量。
帝血坠入下方的虚空。
瞬间将那片坚固的空间壁垒砸出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血液中蕴含的毁灭法则在黑洞中疯狂燃烧,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
灭界之王的魔躯在极其轻微地颤抖着。
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一个区区神尊九重天的人族小辈。
一个连神皇门槛都未曾真正跨入的黄口小儿。
竟然在刚才那场毫无花哨的正面对轰中。
硬生生地接下了他解除部分自我封印之后的全力一击!
那两道黑暗帝轮,凝聚着他神皇绝巅的无上杀伐意志。
足以将任何同境界的强敌瞬间绞杀成漫天血雾。
可是……那个白衣少年不仅完好无损地挡了下来。
甚至,那股从金色拳芒中反震回来的恐怖创世之力。
还强行撕裂了他这具历经万古岁月淬炼,号称不朽不灭的无上魔躯!
他挂彩了。
自从当年被叶家始祖叶苍穹以命相搏,强行封印至今。
这无尽的岁月里,他还是第一次流下属于自己的帝血。
寂静。
灭界之王就那样低头看着自己虎口崩裂的双手,陷入了极其漫长的沉默。
他一言不发。
周身的黑暗法则也随着他的沉默而变得死寂沉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逝。
这份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连远在另一片战场边缘。
被死死困在九界大阵之中的叶家六长老叶斩妖。
都忍不住透过那重重天灾法则的绞杀缝隙,艰难地向外张望了过来。
叶斩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伤痕。
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发出阵阵哀鸣。
在抵御九种天灾法则的疯狂侵蚀中,他已经耗费了太多的神力。
但此刻,这位脾气火爆的叶家巨头。
却硬生生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那一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透过大阵那暗红色的光幕。
死死地盯向了主战场的方向。
他想要看看,刚才那股连他这位神皇绝巅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碰撞。
究竟引发了什么样的结果。
当叶斩妖看清那负手而立的白衣少年,以及低头滴血的远古魔帝时。
他那张写满沧桑与坚毅的脸上,猛地浮现出了极度震撼的神情。
“神子他……”
叶斩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握刀的双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竟然真的正面击退了那个老怪物!”
而在更远处的废墟角落里。
九婴帝君与苏辰等一众天灾余孽,同样死死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紧紧地趴伏在冰冷的石块上。
连抬起头来直视那片战场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虽然修为不够,根本看不清方才那一击碰撞的法则细节。
也无法理解那种创造与毁灭的终极奥义。
但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顶尖天骄。
对于战局气机的变化,有着近乎野兽般的敏锐直觉。
从灭界之王那沉默如死水般的背影中。
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令他们灵魂都要碎裂的绝望信息。
那个名叫叶天的少年。
那个屡次三番将他们踩在脚底摩擦的万古异数。
他不仅在最危急的关头成功突破了境界。
他甚至在突破之后,以一种君临天下的无敌姿态。
正面硬接了灭界之王大人的全力一击!
并且。
还让那位高高在上,被他们视为唯一信仰的无上主宰,当场挂了彩!
“这怎么可能……”
苏辰死死地将那本残破的神明天书抱在胸前。
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充斥着疯狂的嫉妒与无尽的无力感。
“他不过才神尊九重天啊……”
“他凭什么能够伤到神皇绝巅的灭界之王!”
苏辰在心中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他引以为傲的气运,他赖以生存的机缘。
在这个白衣少年的绝对实力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九婴帝君那仅剩的六颗头颅,全都无力地耷拉在了地上。
他那十八只猩红的眼珠子里,所有的凶光与狂热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一种如坠深渊的死寂。
“完了……”
九婴帝君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鬼泣。
“连主上都压制不住他了。”
“天灾一脉,真的要彻底绝绝于这一世了么。”
不知过了多久。
那尊宛如黑色石雕般的灭界之王,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一阵阴冷的罡风吹过。
卷起他那残破的黑暗帝袍,发出犹如厉鬼哭嚎般的猎猎声响。
灭界之王那双犹如两轮血色残月般的猩红瞳孔。
再次对准了前方的叶天。
只不过这一次。
那双眼眸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惊人变化。
所有先前的从容不迫,所有居高临下的轻视。
甚至连那种被蝼蚁击伤后本该涌现的狂暴愤怒。
都在这一刻,从他的眼底深处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那些属于上位者俯视弱者的多余情绪,被一种极其纯粹的东西完全取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没有任何杂质的终极战意。
那种战意与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化作了两道能够刺破万古时空的血色神芒。
这绝对是只有在面对真正能够威胁到自己生命。
真正值得自己倾尽一切去全力以赴的宿敌时。
才会浮现出的恐怖眼神!
灭界之王已经不再将叶天看作是一个天赋异禀,可以随意揉捏的后辈。
他已经真真切切地,将眼前这个白衣飘飘的少年。
放在了与自己完全对等的无上位置之上。
周遭那些原本死寂的黑暗法则。
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境的变化。
开始围绕着灭界之王的魔躯,以一种极其压抑,极其沉重的节奏缓缓流转。
他看着不远处的叶天。
看着那个被一百零八道法则光环拱卫,犹如不朽天帝降临的绝代神子。
灭界之王平缓地开了口。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反常。
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与起伏,就像是在叙述着一个冰冷的客观事实。
“万古混沌体。”
这五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审视万古的沉重,让虚空都在微微发抖。
“神尊九重天。”
他细细地品味着这个境界,仿佛在咀嚼着某种苦涩而又致命的毒药。
“一百零八道法则归一。”
灭界之王的目光落在了叶天周身那些璀璨的大道锁链上。
眼中闪过一抹极度深邃的光芒。
“无上雏形初生。”
他最后死死地盯着叶天内宇宙虚影深处,那一抹正在缓缓跳动的帝道光芒。
灭界之王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无尽的混沌精气随着他的呼吸,被强行抽入了他的体内。
“本座活了这么久。”
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中显得格外空灵。
仿佛穿越了无数个纪元的沧海桑田。
“走过了无数个时代的更迭与破灭。”
“本座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
“也亲手捏死过无数被众生奉为神话的绝代鬼才。”
灭界之王的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气势犹如一座即将彻底爆发的超级死火山。
“但从没有一个。”
“能像你这般。”
“从没有一个,能让本座在心底最深处,感到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致命危险。”
他停顿了一下。
那双猩红的眼眸如同两把绝世天刀,死死地锁住叶天。
“你是第一个。”
这番话语,如果流传到外界,足以让整个诸天万界都为之疯狂。
能让一位曾经屠戮万界,与叶家始祖争锋的远古魔帝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这本身就是一种旷古绝今的无上荣耀。
足以载入修炼界的万古史册。
叶天负手而立,静静地听着灭界之王的诉说。
他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就像是一尊掌控世间一切真理的神明,漠然地俯视着这场即将到来的生死浩劫。
灭界之王顿了顿声音。
他将那原本如同雷鸣般的语调,刻意地压低了几分。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对前方的叶天进行着最后的宣告。
又像是一个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孤独老者,在对自己进行着某种残酷的心理暗示。
“若是今日。”
灭界之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以及一种深深的忌惮。
“真的让你活着走出这条地狱之路。”
他那双血色的眸子中,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让人绝望的画面。
“不出万年。”
“这浩瀚无垠的诸天万界之中。”
“必将诞生出第二位真正君临天下的无上神帝!”
这番话语落下,远处的九婴帝君等人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
第二位神帝!
这个概念太可怕了。
可怕到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无比困难。
那可是代表着大宇宙终极力量的至高果位。
灭界之王的眼神变得越发深邃。
“届时。”
“你万古叶家便是一门双帝。”
“这苦苦维持了无数个纪元的诸天格局,这万界势力的平衡。”
“必将被你们父子二人彻底改写。”
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那双还在滴着黑色帝血的双手。
双掌之上,更加恐怖,更加极端的黑暗法则正在以一种毁灭一切的姿态疯狂凝聚。
“我天灾一脉。”
“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生永世都翻不了身。”
灭界之王猛地抬起头。
那张被黑暗笼罩的面孔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度疯狂的决绝。
这种决绝,带有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壮。
“所以。”
“今日之事,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发出一声震碎星河的恐怖长啸。
“哪怕拼着这刚刚解除的自我封印遭受最恐怖的反噬。”
“哪怕拼着这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无上本源。”
“再永久性地损耗三成!”
灭界之王身上的黑暗帝袍疯狂鼓荡。
一股远超之前十倍的恐怖威压,从他的体内轰然冲天而起。
这股威压太可怕了,它直接穿透了地狱之路的空间壁垒。
让遥远的诸天万界都感受到了这种灭世的波动。
“本座今日。”
“也要亲手将你这万古异数,彻底斩杀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