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残破的宇宙星空中,所有声音仿佛都被一种极致暴力生生碾碎了。
天地间,唯有纯粹到极点的肉身碰撞声在轰鸣。
叶斩岳就如同一台从太古洪荒跨越时空而来的,不知疲倦的终极战争机器。
他在那群原本凶焰滔天的天灾神皇残魂之中,展开了毫无顾忌的横冲直撞。
他的战斗方式,与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叶斩妖截然不同。
叶斩妖以刀为自己的神魂。
他的每一刀都追求着劈开万古,斩断大道的极致杀伐。
那是属于刀客的无上锋芒,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叶斩岳,则是以自己的一双铁拳为道。
他将己身的肉体磨砺到了神皇能够达到的最极限。
他的每一拳轰出,都蕴含着一种舍我其谁,唯我独尊的霸道战意。
那种气吞山河的狂野气魄,足以让星河倒转。
前方,一尊浑身缭绕着腐朽气息的不朽神皇,正张开双臂扑杀而来。
叶斩岳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他那粗壮如柱的右臂猛然向后拉伸。
金色的战道法则在他的拳锋之上疯狂凝聚,化作了一轮刺目的微型烈阳。
“轰!”
叶斩岳一拳直直地轰了出去。
这一拳,带着粉碎一切虚妄的恐怖伟力,精准地轰在了那尊不朽神皇的头颅之上。
坚不可摧的神皇颅骨,在叶斩岳的铁拳面前脆弱得如同风干的脆饼。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那尊不朽神皇连头带盔,被这刚猛无铸的一拳生生砸成了漫天的齑粉!
黑色的神皇之血混合着脑浆在虚空中疯狂飞溅。
残魂的凄厉惨叫声还未在这片空间荡漾开来。
叶斩岳的身躯已经借着出拳的反冲力,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旋转。
他魁梧如山的后背,就像是一堵太古神墙。
借着旋身之势,他那覆盖着暗金战甲的粗大手肘,向着后方狠狠地撞击而去。
一尊正准备从背后发动暗算的天灾神皇,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
叶斩岳那如山岳般沉重的一肘,已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声密集如雨。
那尊神皇的整个胸腔,被这一肘的恐怖巨力直接撞得完全塌陷了下去。
他的脊骨从后背猛地凸出,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着后方倒飞而出。
甚至在半空中,那残存的魂体就已经开始了解体。
叶斩岳的杀戮,并没有因此而有半分的停滞。
他的左手犹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钩一般张开。
在一片混乱的法则风暴中。
他死死地扣住了试图从侧面逃窜的第三尊神皇的脚踝。
“给老夫过来!”
叶斩岳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凶兽般的震天怒吼。
他腰身猛然发力,那一块块犹如岩石般垒起的肌肉中爆发出了惊世骇俗的力量。
他竟然将那尊高高在上的不朽神皇,当成了一件顺手的人形兵器!
在虚空中,叶斩岳将那尊神皇倒提着,抡出了一个巨大而浑圆的恐怖半月弧线。
空气被撕裂的音爆声尖锐刺耳。
他把这尊神皇当成了一柄沉重的人形流星锤,朝着迎面扑来的第四,第五尊神皇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砰!”
连续两声让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响起。
那两尊天灾神皇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形兵器”砸了个正着。
三尊神皇的躯体在半空中剧烈地碰撞在一起,骨骼与法则的碎片漫天飞舞。
一时间,整个包围圈被叶斩岳这蛮不讲理的打法,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二十四尊曾在仙古纪元令人绝望的天灾神皇。
他们联手围攻一人,原本应该形成碾压之势。
此刻,却被叶斩岳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打得溃不成军。
这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暴力画面,深深地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极远处的另一片战场上。
正在苦苦支撑,抵御着其他敌人攻击的叶斩妖,也看到了这让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他随手抹去脸颊上流淌的金色皇血。
一双老眼中爆发出刺目的精光,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并肩作战的狂热岁月。
叶斩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彻底沸腾了。
他忍不住仰起头,朝着远处的叶斩岳大声呼喊起来。
“斩岳!你个闷葫芦!”
叶斩妖的笑声豪迈无比,震得周围的星光都在微微颤抖。
“数万年不见你出一次手,老子还以为你的骨头都生锈了!”
他挥舞着青龙偃月刀,大声地调侃着。
“怎么一出手,还是这么一副不要命的疯子打法!”
听到大哥的呼喊,处于敌阵中心的叶斩岳连头都没有回。
他那张犹如岩石般坚毅的脸庞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他甚至连开口回话的功夫都懒得奉欠。
叶斩岳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冷哼。
“哼。”
这声冷哼仿佛就是他所有的回答。
紧接着,他那如钢浇铁铸般的右拳再次凝聚起璀璨的金色神辉。
他一个跨步欺身上前,空间在他的脚下泛起剧烈的涟漪。
右拳如出膛的炮弹,带着摧枯拉朽的伟力。
将第六尊妄图靠近的天灾神皇,直接轰得倒飞出十万里之遥。
一切,都在以一种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推进。
然而。
高高站在祭坛残骸上方的灭界之王。
此刻的面色,却已经阴沉得仿佛能够滴出黑色的水来。
他那双猩红如血月的眼眸中,杀意与暴怒正在疯狂地交织着。
他原本的计划堪称完美。
以二十四尊天灾神皇的庞大数量,去死死地拖住那三位碍事的叶家卫道者。
然后自己腾出手来,亲自去抹杀那个正在闭关突破的万古混沌体。
他要将叶天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却万万没有想到。
现实,却在这个名叫叶斩岳的魁梧老者面前,狠狠地撞了壁。
仅仅只是一个叶斩岳!
他凭借着一双肉拳和那近乎变态的肉身,就硬生生挡下了大半兵力的冲杀。
那些曾让他引以为傲的天灾神皇,在这个铁塔般的男人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玩偶。
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棘手的。
在那战场的外围。
还有一个让他不得不全神贯注去提防的顶级刺客,叶封侯。
那个如同老农般的佝偻身影,随时都有可能从某个虚空死角里递出致命的一刀。
更别提正面战场上。
还有一个防御手段层出不穷,天机推演神乎其神的叶守拙。
这三个人。
一个主攻,一个刺杀,一个主防。
他们之间的配合,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完美境界。
这种棘手程度,远远超出了灭界之王先前的所有预估。
如果不能迅速破开这三人的防御网。
等那个变态的叶家神子真正完成了神尊八重天到九重天的跨越。
那么今日,陨落在这里的,恐怕就真的会是他灭界之王了。
“一群阴魂不散的老骨头。”
灭界之王咬了咬森白的牙齿。
声音中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森寒。
他知道,普通的手段已经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掉这几个麻烦。
他必须动用真正的底蕴了。
灭界之王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抬起右手。
他将那根缭绕着无尽黑暗法则的食指,朝着苍茫的天穹高高一指。
“轰隆隆!”
随着他这一指的点出。
祭坛残骸的正下方,那口深不可测的黑暗深渊中。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的恐怖震动。
整个地狱之路的虚空,都在这股震动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凄厉哀鸣。
某种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无上大凶之物,正在被强行唤醒。
无尽的黑气从深渊底部喷薄而出,如同喷发的亿万年活火山。
在这滚滚的黑气之中。
九道庞大无边,遮天蔽日的阴影,缓缓地从深渊中浮现了出来。
那赫然是九面残破不堪的古老战旗!
这九面旗帜刚一出现,连时间的长河都仿佛被那股气机给生生截断了。
旗杆已经断裂,旗面更是千疮百孔,如同被无数利刃撕扯过一般。
在那些残破的旗面之上。
甚至还沾染着已经发黑的斑驳血迹,散发着让人作呕的岁月腐朽味道。
但这九面断裂的帝旗,来头却大得惊天动地。
这是灭界之王天灾帝域真正的核心所在!
在那个血雨腥风的仙古时代,这九面帝旗曾是他最重要的灭世兵器。
在那个遥远的纪元。
这九面帝旗伴随着他征战万界,让无数个繁华的大千世界化为了毫无生机的焦土。
每一面帝旗完全展开,都能在瞬息间自成一方充斥着极致毁灭的天灾世界。
若是九旗齐出。
便是九方恐怖的天灾世界相互叠加,以灭绝一切的姿态轰然镇压而下。
那种威能,足以让天地万道都彻底崩灭,让日月星辰都化作虚无。
当年,即便是惊才绝艳的万古叶家始祖叶苍穹。
在面对这九面帝旗的绞杀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叶苍穹耗费了无数的心血和本源。
最终才以无上混沌剑意,将这九面帝旗一一斩断。
也将灭界之王最为倚仗的凶兵,生生地打成了残骸。
如今。
这九面帝旗虽然已经断裂,旗面也破败不堪。
它们全盛时期的无上威能早已大不如前,失去了巅峰的风采。
但那九旗的残骸之中。
依旧残存着,蛰伏着浓郁到极点的灭界法则!
对于现在的灭界之王来说。
用这些残骸来布下一个绝世凶阵,去困住这几个碍事的老东西。
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天灾降临!”
灭界之王发出一声震慑万古的厉啸。
他的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连连掐动着古老而深奥的法诀。
浩瀚的灭界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黑色汪洋一般倾泻而出。
疯狂地倒灌进那九面断裂的帝旗之中。
吸收了这精纯的本源。
九面原本死寂的残破帝旗,在虚空中重新猎猎招展起来。
旗面之上那些斑驳的裂痕,在黑光的疯狂流转下。
竟然在灭界本源的灌注下,暂时地弥合了几分。
狂风呼啸,鬼哭神嚎。
九面帝旗按照一个极其古老,违背了现有天道规则的诡异阵位。
在虚空中轰然分布开来。
一张无法用尺寸去丈量的黑暗天罗地网。
瞬间从天而降。
将叶守拙,叶斩岳,叶封侯这三位叶家的太上长老。
连同之前正在苦战的三位叶家内门长老。
还有青莲女帝和夜莺。
全部无情地笼罩在了其中!
天灾九界大阵!
这是一座真正只为杀戮与毁灭而生的禁忌古阵。
它以九面残破的帝旗为阵基,将这片广袤的战场硬生生分割了开来。
它化作了九个彼此独立,却又神秘相连的恐怖世界。
每一个世界之中,都充斥着一种完全不同的,纯粹到了极致的天灾法则。
有的是燃烧着焚天黑火的烈焰世界,有的是冻结灵魂的绝对冰狱。
有的是充斥着腐蚀毒瘴的死亡沼泽,有的是撕裂肉身的无尽风暴。
这九界相互叠加,空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折叠与错乱。
身处阵中之人,将要面对的。
是九种天灾法则毫无死角的无限循环绞杀!
处于阵法最前沿的四长老叶守拙。
他的面色在阵法成型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他那双仿佛能洞悉天机的眸子里,倒映出了无尽的毁灭风暴。
“好恶毒的阵法!”
叶守拙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他手中那柄雪白的拂尘,在这一刻被他疯狂地连连挥舞。
万千银丝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玄妙的轨迹,带起了一片片璀璨的大道符文。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在众人的周身布下了数重坚不可摧的银色结界。
每一重结界都流转着太极八卦的虚影,生生不息,散发着防御的极致道韵。
然而。
这天灾九界大阵的绞杀之力,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喀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破裂声骤然在虚空中响起。
仅仅是第一波天灾法则的猛烈冲刷。
那交织着风暴与黑火的毁灭洪流。
便狠狠地撞击在了叶守拙布下的银色结界之上。
叶守拙那三重号称万法不侵,足以抵挡神皇全力一击的防御结界。
转眼之间。
便如同脆弱的冰壳一般,碎掉了一重!
第二重结界也在剧烈地摇晃着。
上面迅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而在大阵的另一个方位。
叶斩岳也被迫停止了对那些天灾神皇残魂的无情屠杀。
大阵的绞杀之力如影随形,让他感受到了一种直逼本源的致命威胁。
他猛地转过身。
将那双粗壮的铁拳交叉架在自己的胸前。
转而全力抵御这座灭世大阵无孔不入的侵蚀。
漫天的法则光刃,混杂着腐蚀血肉的毒雨。
如同狂风骤雨般劈砍在他魁梧的身躯上。
火星四溅,金属交击的巨响在这方天灾世界里连绵不绝。
他那具犹如暗金铁塔般坚不可摧,经过无数次生死淬炼的身躯。
在九种天灾法则的不断循环侵蚀下。
竟然也开始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血色裂纹。
一丝丝暗金色的皇血,顺着这些裂纹缓缓渗出。
触目惊心。
这位以肉身称雄的绝代猛人,在九界大阵的碾压下,也终于被生生破开了防御。
在这如同炼狱般的大阵之中。
唯有一人,显得最为从容不迫。
那便是如同老农般不起眼的五长老,叶封侯。
他的身法,早已经超越了速度的极限。
达到了暗杀之道的最巅峰,那是与虚无融为一体的无上境界。
在这充斥着九种法则无死角绞杀的狭小空间里。
叶封侯的身体化作了一缕根本没有实体的幽暗影子。
九界大阵的绞杀虽然密集得让人绝望。
仿佛连一粒微尘都无法从那法则的风暴中逃脱。
却始终网不住这一缕游走在生与死边缘的真正暗影。
他总能在那些毁天灭地的法则交织的最后那一丝缝隙中。
如鬼魅般穿梭而过。
万法不沾身,毫发无伤。
以叶封侯在暗杀之道上的惊人造诣。
他完全有机会强行撕开一道口子,冲出这座牢笼般的阵法。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他依然像个极具耐心的顶级猎手一般。
在大阵的边缘游走徘徊。
他的目光。
死死地锁定在阵外那高高在上的灭界之王的身上。
叶封侯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灭界之王不惜动用本源,祭出九面残破帝旗布下此阵。
其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这把最危险,最防不胜防的暗杀之刃困住。
如果他为了自保而强行冲出了大阵的范围。
那么……在场便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从侧面去牵制灭界之王的注意力了。
一旦失去了他的致命威慑。
灭界之王就能毫无顾忌地,对那个正盘膝坐在虚空中,正在闭关突破最后关卡的叶天。
痛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