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想要逃跑的人,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他们的脸色变了又变,看看白曜尘,又看看浑身浴血的江尘,眼中满是挣扎。
白曜尘作为北渊十三州的第一天骄,修为虽然只是帝尊一重,但与界皇有着天壤之别。
有他在,这场仗未必会输,
更何况,如果现在跑了,以白曜尘的性子,定然会秋后算账,再加上四大准圣陨落,这四方大族也不会就此罢休,
“跟他拼了!”
那些原本想要逃遁的强者再次冲了上来,伴随着更多的人加入,足有数百名界皇强者从四面八方同时出手,
各种杀招、法宝、符箓如同暴雨般向着江尘倾泻而去。
江尘站在包围圈的正中央,手持戮魔剑,吞天混沌经运转,焦黑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气息已经开始不稳了,
那是油尽灯枯的前兆。
方才那短暂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现在不过是在搏命,
白曜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人数消耗江尘的力量,等到他真正油尽灯枯的时候,再由自己出手擒下。
沧浪海大弟子,此刻也愤然出手,
他脚踏一头千丈长大小的幽蓝海兽,那海兽形似鲸鱼,却生有九颗头颅,十八只眼睛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潮生月站在海兽最中央的头颅之上,双手结印,周身缭绕着九道水龙卷。
“江尘,受死!”
潮生月暴喝一声,九道水龙卷同时暴涨,化作九条万丈水龙向着江尘呼啸而去,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就连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尸体碎片都被冻成了冰块。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从江尘头顶俯冲而下!
太古天鸾一族的天骄,纪宇!
他身后张开一对遮天蔽日的羽翼,五色神光流转不休。
虽然远不如羽长清那般凝练,但依然散发着让虚空震颤的威压,他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矛,矛尖直指江尘的天灵盖。
“为我族大能报仇!”
两人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将江尘的退路全部封死!
然而江尘根本没有退的意思。
他抬头看了一眼俯冲而下的纪宇,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他脚下猛然一踏,虚空炸裂,整个人冲天而起,正面迎向纪宇!
纪宇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催动全身修为,五色神光凝聚在长矛之上,矛尖的金焰暴涨三丈。
“给我死!”
长矛刺出!
江尘不闪不避,任由那柄长矛刺穿自己的左肩。
噗!
矛尖从他的肩胛骨穿过,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金色的血液。
剧痛让江尘闷哼一声,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左手抓住矛杆,将纪宇拉向自己,右手戮魔剑自下而上撩起。
纪宇想要弃矛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戮魔剑从他的小腹斩入,险些一剑分尸,
纪宇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被钉在了戮魔剑上。
“你...你疯了...”
他看到江尘在笑,那双血红色的眼瞳中没有任何痛楚,只有一种让他灵魂战栗的疯狂。
“你们太古天鸾一族的长老,刚才就是这样掐着我脖子的。”
江尘的声音嘶哑,
“感觉如何?”
他猛地将戮魔剑向上一挑,将他整半边身躯斩断,若不是纪宇拥有一道护体灵符,这一剑已经神魂俱灭,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再度回头,借助灵符遁出万里之外。
江尘拔出插在左肩上的长矛,随手掷出,长矛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将一个正在悄悄靠近的界皇钉死在虚空中
就在这时,潮生月的九条水龙已经杀到。
江尘避无可避,被九条水龙同时击中。
轰!!!
幽蓝色的海水将他吞没,那水沉重无比,每一滴都像是一座小山,压得他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更可怕的是那股寒意,即便他有太阴冰龙护体,依旧瞬间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晶,
“杀!”
潮生月暴喝一声,脚下的九头海兽张开九张血盆大口,同时向江尘咬去,九张嘴极其狰狞,口中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利齿,齿缝间流淌着紫色毒液,腥臭无比。
“死吧!”
九张巨口同时咬合!
一道剑光从冰晶中炸开,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仙法——天华斩落!”
江尘的声音从冰晶中传出,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决绝。
剑光冲天!
九头海兽的九颗头颅,在这一剑之下如同泥捏砖塑,被齐齐斩断!兽血如同瀑布般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将方圆数十里的虚空都染成了一片幽蓝。
潮生月狂喷一口鲜血,那海兽是他的本命灵兽,与他心神相连,此刻海兽被斩,他的神魂也遭到了致命的反噬。
他踉跄后退,七窍同时溢血,视线开始模糊,恍惚间,他看到一道血色身影从幽蓝血雨中走出。
戮魔剑横空而过,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那头颅的脸上还残留着惊骇的表情,脖颈处的鲜血喷起三丈高,沧浪海大弟子潮生月,当场陨落。
白曜尘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原本一直站在人群后方,维持着那副从容淡定的姿态。
即便是已经有上百位界皇陨落,他依然没有动,他在等,等江尘力竭,等江尘自己把自己耗死。
可是看到莫问、纪宇、潮生月的尸体坠落的瞬间,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很可能等不到了。
这个人根本就是在燃烧生命!他的伤势越来越重,可他的剑意却越来越强!
这不是回光返照,这是他在用自己的命,给荆家的屠圣剑法杀出一条血路!再这样下去,即便江尘最终力竭而死,他的人也会死得差不多了。
“一起上!不许退!”
白曜尘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往日的温和,变得尖锐无比,
“他已经油尽灯枯了!这是最后一剑!谁能斩下他的头颅,屠圣传承便是谁的!”
白曜尘右手捏出一道剑诀,周身万剑虚影浮现,如同一片白色剑海,向着江尘铺天盖地地涌去,
这是以上古神禽的神羽制成,是他在北渊游历万年得到的至宝,可将神羽化为万剑,威力无穷,
其他强者也被白曜尘的话语点燃了心中的杀念,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是让江尘活下来,死的就是他们,所有能用的杀招全都倾泻了出去。
江尘狂笑一声,戮魔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长鸣,
人皮古卷上的经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在自行运转,荆苍云最后的身影在他识海中不断显化,四道帝境剑意在戮魔剑的锋芒中彼此交织,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剑光。
那不是真正的屠圣一剑,
但其中蕴含的剑意,足以让天地变色!
“斩!!!”
一声暴喝,戮魔剑横扫而出。
咔嚓嚓!!!
方圆百里的虚空在这一剑之下彻底崩溃,那些轰向江尘的法器、符咒、禁术,在触及剑光的瞬间便化作虚无,
连带着离得最近的数十名界皇强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同法器、神魂一起彻底消散。
白曜尘的万剑虚影在这一剑面前轰然崩碎。他自己也被那股恐怖的剑意余波震得倒飞出去数十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因为江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白曜尘从云荒城开始,从没让江尘近身过,每次都是远程暗算,每次都是让旁人先上,每次都想等到江尘力竭才出手。
这个人把一切都算得滴水不漏,
可他算漏了一件事,
他不知道,一个人在不要命的时候,能够快到什么程度。
“白曜尘。”
江尘的声音嘶哑,血水从嘴角不断滴落,
“你不是想要屠圣剑法吗?”
白曜尘第一次在江尘面前露出了恐惧,
那种恐惧如此真切,如此深刻,让他的脸都扭曲了起来。他是北渊十三州年轻一代第一人,是已经踏入帝尊境的存在!
他明明是帝尊境,可在界皇四重的江尘面前,竟然没有了一丝战意,只有恐惧和惊慌,
“江尘!我认输!屠圣传承我不要了,你放我...”
“我给你。”
戮魔剑从他的胸膛刺入,从后心穿出。
白曜尘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那柄没入自己胸口的黑色长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但涌出来的只有血沫,鲜血从他的口中、鼻中、耳中同时涌出,将他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染得狰狞可怖。
“你这种人...死不足惜。”
江尘抽出戮魔剑,
白曜尘的身体无力地向后倒去,那双眼睛睁得滚圆,瞳孔中的光芒在迅速消散。
“你...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证明什么吗...”
白曜尘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荆家...还是罪族...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