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四道身影傲立苍穹,每一道都如同擎天神岳,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圣道气息。
他们尚未真正踏入圣境,却已经触摸到了那条门槛的边缘,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诸天慑服,
一位隐在瀚海蓝光中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他周身水汽氤氲,每滴水珠中都仿佛蕴含着一片汪洋,
沧浪海半步准圣,皇渊。
“你确定,那老家伙就是屠圣一族的后人?”
他如同潮汐拍岸,震荡虚空。
在他身前,白曜尘恭恭敬敬地躬身,语气笃定到了极点:
“确认,当初我父亲曾参与过对屠圣...不,遗罪一族的围剿,甚至将当时的对战景象用留影石记录了下来,晚辈开始也不敢确认,后来经过反复对比,绝对不会看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却又被贪婪取代:
“那荆苍云虽然用的是刀,但刀意中蕴含的真意,与已经覆灭的遗罪一族一般无二,斩圣伐道,逆天而行,
那种气息...看过的人恐怕没几个能够忘掉。”
此言一出,四人对视一眼。
皇渊身侧的瀚海蓝光骤然翻腾,如同沸腾了一般。
曜日宗大能岳尊,身形魁梧如同一轮大日,手中托着一枚古老头骨,那头骨的眼眶中跳动着不灭的金焰。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
“屠圣剑法...老夫本以为这门传承早已断绝在太初古关外,没想到竟还有余孽苟活至今。”
“这是天赐的机缘。”
罗天神国大能——君北城手持一张古图,图中山川河岳流转不休,隐隐自成一方天地。
他的声音低沉:
“屠圣剑法,据说比圣人法还要可怕,无论哪一族得到,实力都会大幅度提升,那老东西躲避了百万年,若是一直藏下去,或许我等还真拿他没办法。”
“但他错就错在,不光出来了,还成了江尘的护道者。”
天鸾一族强者羽长清接过话头,他面容俊美,眉心一道神纹流转着五色光华,身后隐隐有鸾鸟虚影展翅。
他嘴角微微扬起,却字字透着寒意:
“只要咱们擒下江尘,那老东西必然出现,到时候再以秘法逼供——屠圣剑法,唾手可得。”
“遗罪一族的余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万古追索,终归要在今日做个了断。”
就在此时,一道年轻的身影走出,正是在云荒城围杀江尘的天骄莫问,
他面色恭敬,但眼中仍有一丝疑虑,试探着问道:
“四位老祖,那艘玄舟上烙印着圣纹,据说是姜家请了数位准圣联手祭炼的圣道法器。不会...趁此逃脱吧?”
君北城闻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将手中那张古图缓缓展开,图上光芒大盛,方圆十万里的天地同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颤鸣。
“哼哼,你多虑了。”
君北城的声音中满是傲然,
“我这千界图乃是上古至宝,一经展开,便将周围十万里虚空化为独立世界。
在这方天地中,空间法则由我掌控,传送阵法都无法穿越,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更何况一艘玄舟?”
他手指轻弹,古图上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对应着十万里范围内的一道生灵气息。
“他们已经成为瓮中之鳖,谁也跑...”
话未说完,君北城的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回事!?”
他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的千界图,双眼瞪得滚圆。
图上原本清晰可见的光点中,有一个最明亮的光团,正是姜家玄舟的气息,竟然在飞速变淡,最终在短短数息之内,彻底消失。
千界图上,再无那艘玄舟的踪迹。
“玄舟的气息...消失了!”
君北城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岳尊一步踏出,神识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半步准圣的神念何其可怕,瞬息之间便扫过了方圆万里的天地。
山川、河流、林木、飞鸟、走兽...一切生灵的气息都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但那艘玄舟,确实不见了,像是从天地间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羽长清面色一变,身后的天鸾虚影发出了一声长鸣,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这是太古天鸾独有的探查秘术,可以感知到虚空中最细微的波动。
然而数息之后,他也一脸不可置信,
“没有空间传送的痕迹,应该不是逃走,而是...藏起来了。”
“藏?”
皇渊冷笑一声,脚下的万丈波涛虚影猛然扩散,
“区区一艘玄舟,能在我们四人眼皮底下藏到哪里去?”
然而一息过去,三息过去,十息过去。
四位半步准圣的神识交叠扫过,几乎将这片天地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一无所获。
那艘玄舟,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君北城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方才还在莫问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此刻却被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
“找!”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恼怒,“他们逃不出我这千界图的范围!给我一寸一寸地找,就算掘地三万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四人不再多言,四道浩瀚的神识如同四张遮天大网,同时展开,将方圆十万里的天地笼罩其中。
跟随而来的无数强者,也纷纷飞掠而起,搜寻四方,每一道山川,甚至每一处暗流,每一片山林都不放过,
这样的搜查密度,别说是一艘玄舟,就算是一粒藏在石缝中的微尘,也绝对逃不过去。
然而整整半炷香过去,依旧没有发现。
。。。
万里之外。
一片绵延数百里的山林中,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上铺满青苔与落叶。
江尘站在玄舟核心,双手在虚空中不断挥动,指尖流转着璀璨的阵纹光芒。
他的动作快到让人眼花缭乱,每一道阵纹落下都精准到了极致,如同经过了千万次的计算与推演。
更令人惊异的是,除了绘制阵纹,一道银灰色近乎透明的图腾不断穿梭,玄舟竟然逐渐隐藏在虚空当中,化为一片山石,
从外面看去,和周围的山林没有任何区别,古木葱茏,溪水潺潺,鸟鸣虫唱不绝于耳。
没有人能想到,一艘承载着数位天骄的圣道玄舟就隐藏在此处。
“江尘,你怎么做到的!?”
姜姒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双美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她身为姜家大小姐,见过无数阵道宗师,但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一艘圣道玄舟的气息完全隐匿到这种程度。
江尘没有回答,他双眸微闭,神识与镜妖图腾融为一体,不断地调整着玄舟表面的环境,争取没有丝毫纰漏,
“别说话。”
他示意几人噤声,“收敛所有气息,一丝一毫都不要外泄。”
他的话音刚落...
众人头顶的虚空中,一道金色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那道身影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光,身形模糊不清,半步准圣的恐怖威压碾压而下,方圆几百里的山林都在颤栗,鸟兽匍匐在地,连溪水的流动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众人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姜姒连呼吸都不敢,刹那生灭更是冷汗涔涔而下,墨治看着不紧张,但是紧握着兵甲的手背已经青筋暴起,
只有江尘,依旧在操控阵盘,节奏没有丝毫紊乱,面容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那道金色的身影在虚空中停滞了片刻,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一浪一浪地冲刷过这片山林,玄舟中的众人几乎能感受到那神识从身上扫过的冰冷触感。
然而,那道身影最终飘然而去。
直到那道金色身影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姜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走了...”
刹那生灭声音发颤,腿脚发软地靠在舟舷上,“终于走了...”
司空明那张冷脸上挤出一丝干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钦佩:
“没想到江道友不光剑法不凡,阵道和幻术也如此精通,连半步准圣都无法看破,这等手段,放在整个太玄天也找不出几个。”
姜姒眸中异彩连连,她深深看了江尘一眼,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身为姜家大小姐,她太清楚阵法师和幻术师的价值了,尤其是能够蒙蔽半步准圣感知的存在,那简直是世间罕有的奇才,
放在任何一方顶级势力中,都会被奉为上宾,要是拉拢到姜家,说不准姜家的玄舟有机会驶进太玄天,
刹那生灭连忙凑过来,急切道:
“江道友,咱们趁着他不在,赶紧走吧!趁着那四位还没回来,我们抓紧离开!”
“走不了。”
江尘终于将阵法布置结束,目光扫过玄舟之外的虚空,眼眸在因果之力的加持下,映出天地间隐约可见的封禁纹路,
“十万里的空间应该被一件至宝笼罩了,估计是空间类圣道法器,在它的笼罩范围内,整片天地都被锁死,想要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冲出去,根本不可能。”
“什么!?”
“什么法器,能覆盖十万里!”
墨治和刹那生灭同时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