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拓拔瑞,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的冷意:“你不会是忽悠我吧?”
拓拔瑞脸色骤然大变,吓得连连摆手,就差指天赌咒了。
“没有,主人!绝对没有!”
“我可以对天发誓,这地图千真万确是真的!”
“它是我拓跋家族传承了数代的秘藏,绝非赝品!”
“我拓拔瑞虽然贪生怕死了些,但对主人,那是一颗红心。”
“绝对没有半分欺瞒!若有半句假话,教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急得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不似作伪。
陈二柱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神态诚恳,眼神中没有闪躲。
心中便有了计较——此人虽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但胆子其实不大。
在自己面前说谎,他怕是没那个勇气。
既如此,那问题多半出在地图本身的解读方式上。
普通的看,是看不出什么的。
他再次将目光落在那张暗金色的兽皮地图上,沉吟片刻。
心中忽然一动——观微真瞳。
这门天衍诀第一层的神通,号称可看破一切本质、看穿一切破绽与不足。
若这张地图上当真有什么隐藏的禁制或线索。
观微真瞳或许便是打开它的钥匙。
想到便做。
他悄然将一缕元神力量调动起来,按照观微真瞳的运转法门。
缓缓灌注于双目之中。
下一刻,他的瞳孔深处悄然掠过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极淡极浅,几乎难以察觉,却蕴含着洞穿万物的恐怖洞察力。
然后,他看向了手中的地图。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兽皮地图,在观微真瞳的注视下骤然间像是被注入了生命。
那些暗金色的山川河流线条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
那光芒起初还只是星星点点,如同萤火。
随即越来越亮,越来越璀璨,整张地图仿佛变成了一片微缩的星河。
在他掌中缓缓流转。
每一道线条都像是一条活的河流,在他眼中流动起来。
每一处标注都像是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过来,开始闪烁跳动。
地图仿佛散发了一股神奇的力量——不,不是仿佛。
是真的有一股力量从地图中涌了出来。
那股力量温润而古老,像是沉睡了数千年的灵魂被唤醒。
带着几分欣喜,几分期待。
化作一道无形的吸力,将他的视力、他的感知、他的元神意识。
整个吸了进去。
他的视野骤然一变。
眼前不再是那张兽皮地图,而是一幅更加宏大、更加精细、更加完整的地图影像。
那影像悬浮在虚空之中,山川河流栩栩如生。
每一座山峰的高度、每一条河流的流向,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而在整幅影像的中央,有一处被金色光芒标注出来的位置。
正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如同夜空中最亮的北极星,指引着方向。
这幅地图,仿佛是活的——它在呼吸,在流动。
在主动向陈二柱展示着自己深藏了数千年的秘密。
下一刻,整幅影像化作一道玄妙的流光。
倏忽间钻入了他的眉心。
他只觉识海中微微一凉,一道清晰的明悟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地图上标记的位置,他知道了。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那张兽皮地图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无数细密的光点从地图上升腾而起,如同万千萤火虫同时飞散。
那张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地图,就这样在一瞬间化为光点。
消散于空气之中。
只留下拓拔瑞那张目瞪口呆的脸和一地瞠目结舌的沉默。
“这……这……主人……这……”
拓拔瑞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圆形。
指着地图消失的方向,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是拓跋家的少主,这张地图他从小看到大,他父亲看过,他祖父看过,他曾祖父也看过。
祖祖辈辈参悟了几百年都没能破解其中奥秘,结果到了陈二柱手里,随便看了两眼就碎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梦璃与上官瑶也是满脸惊异之色,目光好奇地盯着陈二柱。
梦璃那双清澈的眸子中闪烁着疑惑与期待,她忍不住上前半步,轻声问道:
“公子,这地图——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二柱看向她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笃定而期待的笑容。
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我知道这地图上标注的地方在哪里了。”
梦璃心头一跳,那双美眸中顿时亮起一抹璀璨的光芒,急切地追问道:
“什么地方?”
陈二柱顿了顿,将目光投向洞穴深处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缓缓吐出了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在在场三人的心头:
“云梦老祖的传承所在之地。”
此言一出,三人同时大惊失色。
拓拔瑞最先反应过来,那张脸上瞬间堆满了狂喜与兴奋。
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连声音都变了调:“太好了!恭喜主人!贺喜主人!”
“主人洪福齐天,吉星高照,连我们拓跋家几百年都解不开的谜都能随手破解!”
“实在是天选之人,天选之人啊!”
他嘴上叫得欢,心中却酸得像是打翻了一缸醋。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拓跋家祖祖辈辈费尽心血都参悟不透的地图?
到了这小子手里,随手一看就破了?
他们拓跋家几百年的努力,难道都是笑话吗?
但这点酸意他半个字都不敢说出来,只能化作更加夸张的恭维与谄媚。
将那张桀骜的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而梦璃与上官瑶,则是由衷地大喜过望。
梦璃的美眸中绽放出难以言喻的光芒,那张一向恬静清雅的小脸上满是激动与期待。
云梦老祖,那可是她的先祖。
她此番进入秘境,最大的心愿便是探寻先祖留下的传承与秘辛。
如今这传承之地近在咫尺,她怎能不激动?
她看向陈二柱,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雀跃:
“真的假的?公子,你莫不是在逗我开心?”
陈二柱一笑,负手而立,语气笃定而从容:“当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