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乔欲言又止。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我们的定情信物就非要这么生活化吗?”
定情信物啊!
怎么一点罗曼蒂克都没有?
这也太接地气了吧,都接到阴曹地府了。
不死心的禹乔接着追问:“还有没有别的定情信物,比如金首饰、黑卡什么的。”
土纯的陆玹怯怯开口:“啊?那些东西都是我们婚后才有的,也不算定情信物吧。”
他吞吞吐吐道:“其实……其实,我婚前做厨艺博主也赚不到多少钱,直到和你结婚后一时得瑟在网上发了结婚照,才因为你的脸拉来一大波流量,成为大网红的。”
禹乔:……
也是头一遭遇到比她还穷的男人了。
算了算了,就当是包养了个厨艺好的奶狗。
房间的面积就这么点大,骑着电动车在里面转悠了一圈后,禹乔又调转了方向,重新再转悠了一圈。
“从来没听说过一块一块的自己,”她拧紧把手,也实在好奇这样的自己会干出什么事,“跟我说说过往吧。”
“……好。”陆玹很是幸福地又抱紧了她。
之前见禹乔把车开往门的方向时,他心里还咯噔一下,以为她等会就要离开。
没想到她只是经过了门,没有停下,还继续开着雅迪电动车,带着他兜圈子,让他讲之前的过往。
真好啊。
又可以继续和她相处。
他眼神缱绻,好像又回到了与她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美好得仿佛世界都是假的。
陆玹轻声将过往一一道来。
禹乔听着听着,挑了挑眉。
她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在陆玹所处的世界里,居然活成了那样,成为了一个帮助生者和亡者沟通的两界使者。
“还挺有意义的。”她在空荡荡且毫无遮挡的房间里按了按鸣笛。
随着鸣笛声响,她感觉到一种带着旷怡的风拂面而来。
回响过来,一条思路渐渐清晰。
穿梭在一个又一个的房间里,她所渐渐感受到的不只有爱,还有对生与死的理解。
陆玹说着她帮助生者亡者处理的各种事情,不也在说明过去的自己也渐渐看淡生死,与生死和解了吗?
透过陆玹他们的讲述,她好像从另外一个视角看到了更加全面的自己。
像是从固步自封的茧里一点点冒出头来的蝴蝶。
有蝴蝶来比喻自己,好像有点自恋。
禹乔抽空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得意地想,便宜蝴蝶了。
他们让她懂得了爱,可爱的重要根基不就是要爱自己吗?
慢吞吞地开着电动车,绕了一个又一个圈子,好像陷入了某种死循环,可陆玹嘴里的往事没有循环。
故事讲得再多,总归还是要结束的。
在陆玹陷入的十分钟里,禹乔在电动车上载着他,在房间正中央走着歪歪曲曲的S字型路线,弯弯扭扭地开到了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门前。
摘下了头盔,禹乔还坐在电动车上。
她低头看了眼腰上陆玹环住的手臂,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到地点了,师傅该下车了,记得给五星好评。”
“你会想念我吗?”他坐在她的身后,声音很轻。
“会的,”禹乔迟疑了片刻,说了句谎话,“我会经常想起你的。”
她听见他笑出声了,又用吐槽来掩饰自己的谎言:“毕竟从来没见过穷成你这样的奇葩。关是用电动车和沐浴露做定情信物这件事,我就能记一辈子!”
“这是什么绝世穷鬼啊?!”
“没谈过这么穷的恋爱?”
“我从前都是奥迪的,现在跟着你坐雅迪?”
……
跟吐槽一起来的,是他愈发明亮的笑声。
等他止住了笑,又过了十分钟。
“其实,我骗了你。”他在她的身后悉悉索索半天,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哦,你骗了我什么?”禹乔想透过后视镜看他,却见他藏得严实,随机调侃,“难道你是什么首富被找回的孩子?”
“不是。”
一个坠着水晶骷髅头的银链子突然跳入了禹乔的视线里。
她伸出手,水晶骷髅头就落在了她的掌心。
“这是根据你的头骨,我自己雕刻的。”陆玹说道,“第一次见面,我先接住的是你的头颅。”
腰间的束缚松开,耳边是他的轻叹——
“我骗了你,你也骗了我。”
他已经下了电动车,站在了禹乔左侧,准备从她手里接管这辆雅迪电动车:“我们这样一来一往,也算公平,对吗?”
下车的禹乔握紧了掌心里的水晶骷髅头,无声地望着他的眼睛。
和禹乔生活多年的他轻易地看出了禹乔的谎言。
禹乔可能会记得陆玹。
但禹乔绝不可能经常想起陆玹。
她的经历太过丰富,她又有着从不停留的性子。
“你不会只属于我,”陆玹回望着她的眼睛,“但我却会永远都属于你。”
他唇角微微上扬:“乔乔,这不是你第一次对我撒谎。”
“可你每一次的谎言都太动听了,抛却虚假的表面,核心都是为了让我好受些,不是吗?”
“所以,我会相信你的。”
陆玹扶着那辆电动车,对她微笑:“乔乔,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