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墓道里又涌出大片尸虫,黑压压一片,贴着地面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连草叶都被啃得精光。
赵虎等人立刻摆出阵势,可看着铺天盖地的尸虫和阴兵,心里还是直打鼓。
王楚向前踏出一步。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脚下轻轻一跺。
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大地蔓延开。
冲过来的阴兵纷纷定格,然后寸寸溃散;地上的尸虫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火墙,瞬间焦黑一片,滋滋作响,尸臭弥漫。
不过瞬息,攻势尽破。
尸王瞳孔一缩,终于收起了轻视。
“有点门道,难怪能连破三处分坛。”
他低吼一声,双手结印,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挡多少!”
墓道之中,无数棺木破土而出,棺盖齐齐炸开,一具具身着古旧服饰的干尸飞了出来,个个气息强横,竟是尸王炼制的尸将。
足有十数具,每一尊都有堪比筑基修士的实力。
同时他张口一喷,一道漆黑的尸毒箭射向王楚,这尸毒凝练千年,沾之即腐,金石都能洞穿。
一边是尸将围杀,一边是尸毒偷袭,前后夹击,凶险至极。
王楚身形不动,左手轻轻一抬。 无形的护罩撑开。
尸毒箭撞在护罩上,如同水滴入热油,滋滋作响,瞬间消散。
那些扑过来的尸将,在距离他三尺之外,纷纷停住,身上的尸气飞速流逝,不过数息,便一具具失去动力,重重砸落在地,变回了干枯的尸骨。
两招齐出,尽数落空。
尸王心中巨震。 他坐镇乱葬岗近千年,凭着尸道术法,连正道修士都不敢轻易招惹。
今日竟被一个凡间捕快逼得节节败退?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尸王厉声喝问。
“清河县捕快,王楚。”
王楚看着他,语气平淡,
“你残害生灵,私设分坛,收集生魂,图谋不轨。按律,当入镇妖狱,永世封禁。”
“就凭你?!” 尸王怒极反笑,周身尸气暴涨,
“本座还有千年尸煞本源,我就不信你能接得下!”
他周身黑气翻涌,本命尸丹自头顶升起,丹身纹路密布,是他千年尸道的根基。
一旦全力催动,可引动整座乱葬岗的阴气,化作尸煞领域,将一切生灵腐蚀殆尽。
可他刚催动妖力,就见王楚指尖弹出一点微光。 那点微光看似不起眼,落在尸丹之上,却如同骄阳照雪。
尸丹之上的黑气飞速消散,凶戾的尸煞之气被层层净化。
不过眨眼功夫,本命尸丹便黯淡无光,尸王浑身妖力一滞,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不 ——!” 尸王失声惊呼,身形踉跄后退。 本命尸丹被封,他一身修为等于去了九成。
王楚缓步上前,铁尺轻轻搭在他肩头。
“我问,你答。”
冰冷的触感顺着肩头蔓延,尸王浑身一颤,千年尸身竟生出一股寒意。
他知道,今日是彻底栽了。
“月蚀祭祀,具体如何安排?”
王楚开口。 尸王嘴唇哆嗦,不敢隐瞒:
“月蚀当夜,以五处分坛生魂为引,总坛玄阴大阵全开,玄使大人会以百人精血献祭,唤醒地底老祖。老祖一旦出世,玄幽阁便会起兵,先占清河县,再吞整个北境。”
“玄使是什么修为?大阵有什么破绽?”
“玄使大人是…… 化形巅峰的大妖,差一步就能凝结妖丹。”
尸王声音发颤,
“大阵以九根生魂柱为阵眼,阵眼一破,大阵自溃。但生魂柱上有禁咒,寻常攻击根本碰不得,一碰就会引爆生魂,殃及方圆十里。”
赵虎听得面色一变。
引爆生魂,殃及十里?那枯杨树林周边的几个村子,岂不是都要遭殃?
王楚微微沉吟。 难怪对方有恃无恐。
这大阵,竟是以生魂为质,寻常手段根本破不得。 不过,寻常手段破不得,他的渡化之力,却刚好对症。
“老祖是什么身份,沉在哪里?”
“属下不知。”
尸王苦笑,
“只知道老祖是开派祖师,沉在总坛地底下,已经千年了。具体情况,只有玄使大人清楚。”
该问的都问了。
王楚抬手一道灵光落下,封了尸王全身妖脉。
“押下去。”
赵虎连忙带人上前,将尸王牢牢捆住。这可是千年尸王,换做以前,谁敢想能生擒?
王楚转身走入墓道。
最深处的墓室中央,立着一座黑石祭坛,坛上摆着密密麻麻的琉璃瓶,里面都是收集来的生魂。
坛下刻着繁复的聚魂纹路,和之前几处分坛一脉相承。
他抬手一挥,清辉洒落。
祭坛纹路寸寸破碎,琉璃瓶一一开启,里面的生魂得到超度,化作点点微光,缓缓散入天地之间。
整座乱葬岗的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等王楚走出墓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洒在荒坟上,磷火散尽,呜呜的风声也停了。
五处分坛,已破其四。 只剩最后一处,枯杨树林总坛。 三日之后月蚀之夜,便是最终了断之时。
“回城。”
王楚翻身上马,目光望向枯杨树林的方向。
那里,玄使坐镇,大阵将成。
最终的棋局,也该收官了。
次日天光刚亮,县衙院内便集结好了人手。
除了赵虎与十二名精干差役,县尉还特意调了二十名弓手,人人配了朱砂箭。
县尉站在阶下,神色凝重。
“王捕头,此去凶险万分,要不还是等州府援军到了再动?”
王楚束了束腰间的铁尺,微微摇头。
“月蚀就在今夜,等不及援军。”
“你们在外围接应,不必深入。”
“我先进去探阵。”
赵虎上前一步,满脸执拗。
“不行!要去一起去!”
“俺赵虎跟着王捕头办案,就没怂过!”
王楚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阵里凶险,你们进去帮不上忙,反倒分心。”
“在外围守好,别让妖物窜出去惊扰百姓。”
赵虎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闷声应下。
他知道王捕头说的是实话。
这种级别的妖阵,他们进去,确实只是累赘。
一行人辰时动身,午时便到了枯杨树林外。
放眼望去,整片林子死气沉沉。
清一色的枯杨,枝桠光秃,扭曲如鬼爪。
林子里没有半点虫鸣鸟叫,连风都带着滞重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