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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4章 这家伙变了?

    苏白念说完这句话,郑国栋、刘成林、孟成业三人都呆住了,郑国栋直接侧头看向了苏白念,眼睛都直勾勾的了;刘成林手里端着茶杯,本来想喝水,听他说完,动作直接僵住了,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苏白念;孟成业那么好笑的人,现在不笑了,微微张开嘴巴,死死盯着苏白念。

    三人甚至同时对视了一眼,这话是从苏白念嘴里说出来的?

    苏白念这话是什么意思,别的人可能不理解,但郑国栋这仨人可是非常明白,简单翻译来说,意思就是:我愿意跟你们站在一起!

    这可不像苏白念说出的话,按照他平日里的性格,他得说:“我只看物件,物件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1”

    这就表明了苏白念的态度,我只坚持自己的立场,不会跟你们做一些歪门邪道的事情,跟你们这些人撇清关系。

    在很多人眼里,郑国栋等人是不是经常做一些将真的说成假的,将假的说成是真品的事情,答案不是!

    如果你说某位专家、某位圈里知名大佬不是经常做这种事情么?答案是经常发生,但那个年代的像郑国栋这样体制内的人物,他们还是不敢的。

    第一,他们在体制内,跟外面那些飘着的、挂着专家名号的大佬不同,他们的位置,让他们不能这么多,因为经他手的物件,那大多数都属于国宝,谁敢拿国宝开玩笑,丢了乌纱是小事,蹲笆篱子才是大事。

    第二,郑国栋等人所做的事情,无非就是要经费而已。一件东西放在面前,这些人经过研究、讨论、寻找作证,证实了是真品,这时候他们选择不上报。

    很有可能先压下来,先存放在库房里,用他们的话说,老物件不怕放,只要不丢,只要在大库里,功劳就不会丢!

    他们会先上报,疑似发现了什么什么国宝,疑似什么什么文化产物,现在正在研究阶段。既然提到了研究,就不能缺经费,因为有了经费,才能给下面这些员工发福利,才能去办其他事情,等到这项研究过了几年了,最后在把成果报上去。

    但有些东西,其实经过这些专家研究、论证之后,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进行断定,可他们为了经费,偏偏没有。苏白念之前的理念就是,既然全国范围内有类似案例发生,就可以直接上报,并且鄙视他们这种骗取经费的方式。

    但今天......他居然同意了,这让郑国栋三人万分吃惊!

    其实不光他们三个,说完这些话,苏白念觉得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这几句在他看来已经算是“低头”的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每一秒都像是在咬一块生铁,又硬又涩,硌得他牙根发酸。但这些话说完之后,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他两天的石头松动了一点,很轻的一点,像冰山融化了一个角,但毕竟是松动了。

    郑国栋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微妙而复杂的变化过程——从最初的惊讶,到中途的狐疑,再到听完之后的将信将疑,最后停在一个介于冷淡和缓和之间的表情上。

    他没有像孟成业那样热情地上去拍肩膀,也没有像刘长林那样把怀疑写在脸上,而是端着茶杯,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到会议桌的主位上,把茶杯和笔记本放下,拉开椅子坐下来,然后才抬起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带太多感情的语气说了一句。

    郑国栋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拇指互相绕了两圈,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正式的味道,像是在宣读一份组织结论:“苏专家,你是上面调派下来的专家,专业水平摆在那里。”

    “今天的鉴定,没有你在,我们也不好在这个——”

    郑国栋手指在桌面上点点,“这个最后结果上签字。毕竟是上面点名要你来把关的,程序上也好,责任上也好,你到场了,大家都踏实。”

    这句话说得很讲究,他没有说“我们欢迎你”,也没有说“我们需要你”,而是用了一个极其准确的表述——“没有你在,我们也不好签字”。

    这既承认了苏白念在专家组中的不可替代性,给了对方足够的面子,又把自己的姿态摆得不卑不亢,不是求你苏白念来,而是按规矩办事,程序需要你,大家都方便。

    更重要的是,郑国栋话里隐含的另一层意思是——之前你不来,我们确实很被动;但你今天来了,这个局面就算圆回来了。这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过于冷落苏白念让局面再次尴尬,也没有过度热情让自己显得前倨后恭。

    苏白念听完郑国栋的话,沉默了几秒钟。片刻之后,他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目光越过大半个会议桌,直直地看向郑国栋。

    表情不再是以前那种冷硬和倨傲,也不是那天晚上被陈阳看穿之后的茫然和无措,而是一种努力放低姿态的、近乎笨拙的诚恳。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挖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粗粝的质感,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开来。

    “郑局,刘主任,孟主任,”苏白念把三个人的称呼都点到了,一个都没落下,然后微微低了低头,像是在做一个迟到了很久的鞠躬,“之前给各位领导添麻烦了,我非常抱歉。”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孟成业的手停在了文件袋的拉链上,忘了拉开。

    刘长林刚弯下腰准备往椅子上坐,动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像是被人点了穴,然后才缓缓坐下,坐下之后目光没有看苏白念,而是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桌面,表情微妙地变化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他眉宇间那种隐隐的、根深蒂固的敌意和怀疑,似乎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冲淡了几分。那种情绪,如果仔细辨认的话,大概可以称之为意外;甚至是动容——虽然只有极微弱的一点点。

    郑国栋的反应最不明显,他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维持着一个副局长应有的沉稳和克制。

    但他握着茶杯的那只手,指节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下意识的小动作,每次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情时都会出现。

    他淡定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用杯沿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也挡住了那个可能正在微微松动的嘴角。

    茶还很烫,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他眼角的纹路。

    这几个人跟苏白念打了十个月的交道,从苏白念嘴里听到过各种难听的话、冲撞的话、不近人情的话、不留情面的话。

    今天这是头一回,他们亲耳听到这个人开口道歉。这场面给他们带来的心理冲击,大概不亚于看到一个从来不笑的人忽然微笑了,或者看到一块石头上忽然开出了花。

    这陈阳——就跟苏白念谈了一次话?

    这一次,这家伙态度居然就转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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