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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仙朝的历史评价

    # 第566章 仙朝的历史评价

    明空退位后,仙朝史官开始给她写传记。

    写传记的史官姓白,是仙朝国史馆的老人了。他写过历代圣贤的传,写过各宇宙名人的传,笔法娴熟,下笔从不迟疑。

    可这一次,他坐在案前整整一个月,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他遇到了一个难题:没法用传统的帝号来概括明空的政绩。

    他试过很多称号。圣帝,太像洪荒圣人体系,明空这一辈子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往圣人上靠。

    仁帝,不足以涵盖她在多元宇宙整合里的制度创新。运帝,又显得过于抽象,像在说玄学。

    他翻遍古今中外的帝号,没有一个合适的。

    他去问明空本人。明空说,我不管这个,你们定。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有一条,别给我安那些听着就不像干活的名头。我干了一辈子活,别给我挂个牌匾,就忘了我是个干活的。

    白史官回去又坐了一个月。

    他把明空一生做的事一条条列出来,越列越觉得无从下笔。她做的事太多了,多到不像一个皇帝,像一整个部门的账房。

    她立紫气公管法,建功德考核,铺跨界联络站,修气象监测网,每一样都实实在在地落在日子里。

    他列到最后,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忽然发现,明空这一生做的事,没有一件是只为自己做的。

    每一件都是替别人做的,替所有人做的。这样的皇帝,到底该叫什么,他实在想不出来。

    有一天他去独孤峰找张无忌,想讨个主意。

    张无忌正蹲在水渠边修渠。听他说完来意,想了很久,说:你们史官是不是觉得,非得起个响亮的称号,才对得起她。

    白史官说,是,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

    张无忌说,那这条规矩,该破一破。

    白史官问他什么意思。张无忌放下铁锹,蹲在水边,看着渠水从面前流过去。

    他说:她这一辈子,不是在管天下,是在管事。她管了一百年的事,管得很好,比谁管得都好。

    你要写她,就写她管的事。别给她安帝号了,她的传记,就叫《管事的人》。

    白史官愣了很久。

    他想了很多天,终于想通了。帝号是给皇帝安的,可明空这一辈子,从来没把自己当皇帝。

    她把自己当管事的。她管账,管水,管联络站,管每一个跨界的旅人能不能安全到家。

    她是整个多元宇宙最好的那个管事的。

    于是传记定名,就叫《管事的人》。头上没有任何帝号。

    这本传记的写法也很特别。传中不铺陈她的武功,不渲染她的威仪,只载述她自登基至退位的所有举措。

    每段标题也都抄自她自己的批示原句,一字不改。

    第一卷的标题,抄的是她刚登基时的第一份批示:先修路。路通了再说别的。

    第四卷的标题,抄的是她定税收细则时的话:把税按照产地坐标乘以运输里程除以保鲜时效,公平就行。

    第七卷的标题,抄的是她推行功德考核时在朝会上说的:评功绩别评姿态。要看这个人替多少人做了事。

    传记里还收录了她很多别的批示。有一卷讲跨界联络站,标题是:站里的茶壶别省。

    旅人进门先喝口热的,比什么都管用。有一卷讲功德考核,标题是:考人之前先考考自己,你替多少人做过事。

    白史官整理这些批示时,越整理越觉得有意思。他说,明空帝这辈子没说过大话,她说过的话,后来都办成了。

    他一个人关在房里,把这些批示一条条抄下来,抄了整整一个月。

    抄完他忽然明白,这本传记其实不用他写,明空自己已经写好了。他要做的,只是把她说的话、做的事,原原本本摆出来。

    传记写完后,白史官把它递给明空过目。明空翻了几页,看到那些抄自己批示的标题,没说话。

    她合上书,想了一会儿,说:你怎么把我说的那些大白话都写上去了。

    白史官说,因为那些大白话,比我们写的任何漂亮话都管用。

    明空没有再说什么。她把传记放回案头,说,那行。

    就照这个写吧。

    这本传记后来成了各宇宙公务培训手册的非正式范本。不是因为它写了多宏大的历史,是因为它每段都教人怎么做实事。

    管理学堂的老师说,这本传记不是给人看的,是给人照着做的。

    后来很多管事的人,都会在自己的案头放一本《管事的人》。封面不华丽,素纸,黑字,没有帝号,没有画像。

    只是翻开来,每一页都写着怎么把一件事做好。

    有个边远宇宙的联络站长,把这本书翻得起了毛边。他学着书里的样子,在站里放了一壶常备的热茶,把站门口的灯换亮了一盏。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书里写了,站里的茶壶别省。我照着做了,站里来往的人,确实都暖和一些。

    明空自己有一本,放在独孤峰她自己房间的案头。她偶尔翻两页,翻到抄自己批语的那些标题,会停下来看看。

    她从来不说那本传记写得对还是不对。

    有一回韩柏看见了,问她,你退都退了,还看自己那本传记干什么。

    明空说,我不是看自己。我是看看,有没有把该说的事说清楚。

    韩柏说,说清楚了吗。

    明空想了想,说,说清楚了。就是还有一件事没写进去。

    韩柏问,哪一件。

    明空说,我第一天当议长的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那件事,没写进去。

    韩柏说,那你怎么不让他们写上。

    明空说,不写了。紧张这件事,我自己记着就行了。

    后来的管事的人,不用知道我紧张过。他们只要知道,管好的日子,是怎么一天一天来的。

    那本《管事的人》,后来传了很久很久。每一代管事的年轻人,都会读它。

    有人从里面学会了修联络站,有人学会了评功绩,有人只学会了在站里放一壶热茶。

    他们读的不是一个女帝的传奇,是一个管事的,怎么把日子一天一天管好。而那个管事的,她自己也说不上自己有多特别。

    她只是把每一件事,都当回事。

    叶晴继位之后,也读这本书。她读到第七卷那句评功绩别评姿态时,在页边写了一行小字:师父,我读到这句了。

    我会照着做。她没有把书还给明空,自己收着。

    她批折子的时候,偶尔会翻一页,看看师父当年是怎么划的。

    后来有史官问叶晴,新帝,您怎么看前朝那本传记。叶晴说,那不是传记,是一本账。

    师父记了一辈子账,账上每一笔都是实打实的。我继位,就接着记这本账。

    记到我也退位那天,把账交给下一个管事的人。

    史官听了,没有再问。他回去把那句话,也记进了史书。

    明空后来听说叶晴说的那句话,没有评价。她只是把那本《管事的人》从案头拿起来,翻到第七卷,在评功绩别评姿态那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书合上,放回原处,什么也没说。

    她想,账有人接着记了,她这一辈子,算是真正交代完了。她坐在案前,看着那本素纸黑字的书,忽然想起白史官来问她的那天。

    她说,别给我安那些听着就不像干活的名头。白史官真的听了她的话,连一个帝号都没给她安。

    后来那本书传得越来越远,封面上始终只有四个字:管事的人。有人问过白史官,要不要加一句什么,比如前朝明空帝传。

    白史官说,不用。这四个字,就是她最好的名头。

    加多了,反而把她管的那一辈子,说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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