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于沛珊也没有催他答复的意思，只静静等着。
凉亭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山风穿亭而过，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于沛珊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蜷，面上却还是一派从容。
片刻后，林小飞放下茶杯，语气平淡：“爱才什么的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你们玄冰谷少了一位金丹期的大长老坐镇，崔谷主担心过不了多久，万象宗就会拿你们玄冰谷开刀，所以才请我过去，想拿我当苦力吧？”
于沛珊看着林小飞，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笑。
“林道友果然慧眼如炬。”她没有否认，轻轻叹了口气，“寇弘化和马长老死了之后，万象宗虽然伤了些元气，但那位新上任的代宗主却是野心勃勃，手段狠辣，恐怕很快就会对周边宗门下手，而我们玄冰谷又少了大长老屠琳，确实很有可能被当成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她顿了顿，从储物袋取出一枚玉简，推到林小飞面前：“这是一卷上古丹方残篇，是我玄冰谷祖师留下的遗物，虽不完整，却也足以让不少炼丹师趋之若鹜了。林道友若肯来，这卷丹方便是见面礼，你是炼丹大师，应该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林小飞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放下玉简，将它推回于沛珊面前。
“丹方是好东西，不过我现在暂时没有离开无极门的打算。”
于沛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既然如此，那便不强求了。不过——”
她收回玉简，站起身来，朝林小飞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郑重了几分：“我玄冰谷的大门永远为林道友敞开。将来你若改了主意，随时可以来。”
林小飞不语，只是略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于沛珊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转身走出了凉亭。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小飞一眼：“对了，那个乐绮怀，林道友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万象宗的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多谢提醒。”
林小飞笑了笑。
于沛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化作一道碧色遁光，很快消失在了天际。
林小飞在凉亭里坐了会，才返回洞府。
裴今朝正坐在厅堂里等他，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玉简，笑问：“聊完了？”
“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
“玄冰谷想挖我过去。”
裴今朝眨了眨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挖你？她想让你去玄冰谷？可是玄冰谷不都是女子吗？”
“玄冰谷的确都是女子，但也不代表不能有一名男性长老。”林小飞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揽住她的腰，“除此之外，她还说可以给你安排一位师父，助你早日突破后期，条件倒是开得挺大方。”
裴今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你怎么回她的？是欣然答应还是？”
“自然是直接回绝了。”
林小飞低头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耳廓上，“回头我们多多双修，一样能让你早日突破后期。”
裴今朝被他这句话说得面红耳赤，索性把脸埋进他怀里，不再吭声了。
林小飞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林小飞才道，“对了，回头你下山去找一下柴妙妙，就说万象宗那位代宗主若是真要拿周边宗门开刀，玄冰谷虽有可能首当其冲，但无极门却也是跑不掉的，早做准备总不是坏事。”
裴今朝这才明白他的用意，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她当即起身下山去了。
柴妙妙此时正在修炼，听说裴今朝来找她，还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裴今朝虽然已经来灵药山好几个月了，但她从来深居简出，这还是头一回到她这来呢。
难道是林小飞有话要跟自己说，这才让她过来找自己？
可他为什么不亲自来？
就在柴妙妙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裴今朝将玄冰谷可能面临的处境，以及万象宗的野心简单说了一遍。
柴妙妙听完，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万象宗可能会对玄冰谷下手？”
“不只是玄冰谷。”裴今朝摇了摇头，“万象宗一旦得手，下一个目标十有八九就是无极门，小飞说让你们早做防备。”
柴妙妙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跟我爹说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裴今朝脸上停了一瞬，忽然问：“他对你……好吗？”
裴今朝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了：“很好。”
柴妙妙“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裴今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不一会便告辞了。
柴妙妙则去了父亲的住处，把这事告诉给了后者。
柴掌门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道，“寇弘化这才死了多久，那位代宗主就坐不住，急着想要立威了。”
“爸，那我们怎么办？”柴妙妙问。
“先按兵不动。”柴掌门揉了揉眉心，“玄冰谷那边已经有所警觉，想必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他顿了顿，看向柴妙妙：“这事你先别往外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我知道。”
柴妙妙点了点头。
……
裴今朝回到灵药山时，林小飞正在药园采灵草，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问：“话带到了？”
“带到了，柴掌门说会早做准备。”
裴今朝在他身边蹲下来，“对了，小飞，我想下山回青石镇看看我爸，我离家也有好几个月了，心里总有些惦记。”
林小飞收起灵草，转头看她：“行啊，我陪你去。”
“不用。”裴今朝摇头笑了笑，“你还是留在山上继续修炼吧，我自己回去就行，来回也就两三天的功夫，也不久。”
林小飞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也好，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给我传音。”
“放心吧，我会的。”
裴今朝笑得眉眼弯弯。
林小飞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早去早回。”
“知道啦。”
裴今朝第二日一早便下了灵药山，到山脚的时候，迎面便碰上了乐绮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