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谷主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原本以为，林小飞再怎么强，也不过是个刚突破金丹中期的年轻人，对付那六个人就算能赢，也必定要费一番周折。
如果他不敌，自己再出手收拾残局，既全了他的脸面，也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
可现在——
“难怪他敢答应我的条件。”崔谷主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原来是我看走眼，低估他了。”
于沛珊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能理解师父此刻的心情。
她们师徒二人，都低估了林小飞。
“师父，”于沛珊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您说他修炼的功法……会不会也是需要散功重修的那种？否则以他金丹中期的修为，怎么会有如此强悍的战力？”
崔谷主微微一怔，随即陷入了沉思。
散功重修？
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她自己修炼的功法就需要散功重修，虽然修为会暂时跌落，但根基会比同阶修士扎实得多，战力自然也更胜一筹。
“不好说。”崔谷主摇了摇头，“这世上的功法千千万万，各有玄妙，未必只有散功重修这一条路。”
她顿了顿，目光深邃了几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于沛珊默默点头。
崔谷主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浓稠的夜色，沉默了片刻。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于沛珊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崔谷主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于沛珊刚才说的话。
几个呼吸，六个人。
这份战力，就算是她全盛时期，恐怕也做不到。
“林小飞……”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幸好，这样的人是无极门的长老。
幸好，她选择的是和他合作，而不是为敌。
……
林小飞回到客栈的时候，裴今朝正坐在桌前等他，面前摊着一本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林小飞完好无损地走进来，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回来了？”她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没受伤吧？”
“我能有什么事？”林小飞伸手，将人搂进怀中。
裴今朝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拉着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他真的毫发无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崔谷主那边怎么说？”她问。
“明天她就会宣布退出三家联盟。”林小飞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至于杀屠长老的事，等谈判结束再说。”
裴今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很晚了，睡吧。”林小飞站起身来。
裴今朝“嗯”了一声。
……
“寇宗主，我玄冰谷经过慎重考虑，决定退出此次结盟，无极门的资源，我玄冰谷也不会要。”
谈判场上，崔谷主忽然说道。
寇弘化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说话一天一个样？
昨天不是还说折中吗？
现在就要退出结盟了？
屠长老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剜向崔谷主，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谷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玄冰谷退出，不再参与此次谈判。”
“你——”屠长老猛地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被带倒，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这么大的事，凭什么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因为我是谷主。”崔谷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依旧温和，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玄冰谷的事，自然是我说了算。”
屠长老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总不能直接说“你这个谷主该让贤了”吧？
寇弘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崔谷主，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林小飞，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
“崔谷主。”寇弘化的声音沉了下来，“三家联手的事，当初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如今说退出就退出，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崔谷主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为了这点资源伤了各宗的和气，不值得。”
明松道人坐在一旁，把玩着手里的拂尘。
崔谷主这一退出，局势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急着表态。
谈判又一次不欢而散。
寇弘化阴沉着脸离开，临走时回头看了林小飞一眼。
马长老和盛鸿紧随其后。
屠长老则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崔谷主，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谷主，你迟早会后悔的。”
说完，她一甩袖子，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屠长老怒气冲冲地回到心腹的住处，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的脚步顿住了。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六具尸体，正是她最信任的那六名心腹。
屠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蹲下身，翻看了几具尸体，瞳孔骤然收缩。
每个人都是一击毙命，这种手段，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屠长老缓缓站起身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动的手。
崔谷主。
除了她，还能有谁？
昨天谈判时突然变卦，今天又当众宣布退出结盟，现在她的人就死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好，好得很。”
屠长老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转身走出院门，直奔崔谷主的住处。
崔谷主正在房间里和于沛珊说话，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屠长老站在门口，老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目光如刀般剜向崔谷主：“是你杀了我的人？”
崔谷主微微一愣，随即故作疑惑地皱了皱眉：“屠长老这话从何说起？我什么时候杀你的人了？”
“装什么傻？”屠长老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刺耳，“我那几个心腹都死了！除了你，还有谁会对他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