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山眼啾啾地盯着一大车山货。
孙三叔知道今日是逃不掉的,不拿些东西出来打发孙山是不成的。
想啊想啊,最后勉为其难地便拿了一包木耳出来。
说道:“山子,这次没收到仙草,倒是有一包不错的木耳,呵呵,拿去吃。”
说完后,不容拒绝地塞入孙山的怀里,随后给孙三婶一个眼神。
孙三婶秒懂,快速地推起大板车,打算推入卧室。
心想着:放入卧室藏起来,山子总不会好意思进来抢。
一包木耳,哪里能打发得了孙山。
孙三叔和孙三婶如临大敌的模样,大板车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当然,孙山已经看到好东西了,做了一个请慢的动作说道:“三叔,慢着,木桶装的是什么东西?”
孙三叔顺着孙山的目光望去,指着木桶问:“山子,你问的是这个?怎么了,看上这个?”
随后连连摇头说:“这个可不能给你,是你阿爹要的。你作为儿子,可不能抢阿爹的东西。”
孙山不仅问,而且还真抢,给了桂哥儿一个眼色。
桂哥儿秒懂,直接从大板车上把木桶提下来,递送到孙山跟前。
孙三叔着急了,赶紧上前阻止:“山子,这可是你阿爹指明要的东西,不能给你玩。”
顿了顿,接着说:“即使要玩,也等我给你阿爹送去,你再要。”
心想着:这可是孙伯民买的货物,孙山拿去,孙伯民找不到,岂不是怪罪自己?
交给孙伯民,孙山再从孙伯民手中要求,结果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就不是他的责任了。
孙三婶伸长脖子看了看木桶,疑惑地问:“山子,你要这东西作甚?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吃,要去也没用。”
然后又说:“山子,你都一把年纪了,不要这么贪玩了。要是闲得慌,就多想想怎么升官。整日闷在沅陆县可不行,最起码到辰州府做官。”
孙三叔连连附和:“就是,山子,不能玩物丧志,一直宅子沅陆县做知县。在这里可没什么前途,起码要到辰州府,那里地方大,人多,捞好处也好捞。哎,在沅陆县,穷乡辟野冇好野的,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指了指山货,气闷地说:“别人的大侄儿做官,一家人吃香喝辣。我家的大侄儿做官,还要亲生三叔漫山遍野收山货。哎,官比官,气死官,大侄儿比大侄儿,气死做阿叔的。”
显然孙三叔对现状非常不满意,希望孙山升官发财,提携大鱼大肉,金银满屋。
孙三婶也高声喊道:“就是,人家的大侄儿当官,带携阿叔做大买卖,哎,我家的大侄儿当官,阿叔还要做苦力。
哎,村里人还以为我们天天肥肉厚酒,谁知道比在村里还艰难,干的活还辛苦,哎,说出去都没人信。”
眼睛瞟了瞟孙山,画公子画出场,明晃晃地diSS孙山。
然而孙山对这些阴阳怪气毫无反应,对着桂哥儿说:“打开,让我看看。”
桂哥儿向来听令,孙山吩咐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些时候连为什么都不问,即使问,也是事后再问。
快速地打开木桶,露出淡蜜黄色,通透稀薄,杂质沉淀上层透亮,底层带着棕褐色油渣,飘着淡淡的草木油脂气味的桐油。
没错,眼前这个木桶装的就是桐油。
具有防腐防水,刷油纸,雨伞,雨衣,照明点灯,木器粘合,修补等功效。
孙山眼睛亮了亮,忽然想起辰州府的土特产之一是桐油,而沅陆县也生产桐树。
一般农家会到山上砍桐树,制作桐油,刷农具,家具,点灯等等。
孙山略带激动地问:“桂哥儿,还记得当初我爹送我到岳麓书院读书,带了一桶洪油回家吗?”
桂哥儿眼珠子转了转,死去的记忆涌上心头。
高兴地说:“山哥,我记起来了。当初大伯,大力叔,南哥分别背了一桶洪油回家。大伯还说一到漳州府就被商人看上,卖了不少铜板哩。”
孙山嗯了一声说道:“三叔,这桶桐油你在哪里收的?”
随后想到这个问题也是白问,除了牛角山,还能哪里。
孙三叔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说:“山子,这是桐油,不是洪油。这个桐油没有洪油靓,你不要搞错了。”
自从收山货,孙三叔见识广了许多,知道什么是靓桐油。
看着孙山双眼闪现“铜板”形状。
提醒道:“山子,洪油价格可贵了,我收的是农家自产的桐油,便宜很多,使用起来比不上洪油。”
猛然地想到什么,吃惊地问:“山子,你是不是要把桐油当做洪油卖,骗外地的货商?哎呀,山子,你真奸诈,怎么我想不到的?”
一拍大腿,欢呼地喊道:“山子,我这就去农家收桐油,包装成洪油卖, 德哥儿回来后,让他卖给外地的货商。反正外地人不识货,桐油和洪油都是油。
艾玛,发了,发了,我怎么想不到这样的好主意?哎呀,还是我家山子醒目,特别适合做奸商。”
欣赏地围绕着孙山转了三圈,欢喜地说:“我家山子即使不当官,也大有前途,可以当奸商,嘿嘿,无奸不成商,赚大钱,发大财。”
满眼都是星星眼,一闪一闪亮晶晶地盯着孙山,好似看成了一朵花。
孙山:.....
去你的三叔!当着他的面诋毁他,果然是亲生三叔!
孙山面无表情地道:“三叔,你想太多了。我一个当官的,你鼓励我去做商人,阿爷在天之灵也会下凡,棒打你这个不孝子!”
孙三婶听得一脸懵逼,不过最后的话听懂了。
立即瞬移到孙山这个队列,指着孙三叔骂道:“当家的,我看你吃懵了。山子好好的官不当,去行商?你是不是傻了?当商人哪里比得上当大官,哼,不用家公上来,我也想打你。
回想起苏氏被册封敕命的那一天,孙三婶眼里迸发出羡慕嫉妒恨。
商人能给敕命吗?吃得再丰富,穿得再华丽,住的宅院再大,哪里比得上敕命孺人头顶上的冠!
必须更正孙三叔傻帽大大想法。
她,孙郑氏,得培养子孙好好读书考科举,争取册封敕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