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大为死死地盯着陶源,伸手抓起桌子上的烟点燃了一支。
他知道,在座的所有人,都在等着自己问,你是谁。
既然大家都在等着,那就等着便是。
重重地嘬了两口烟之后,修大为才慢条斯理地问道,“你是哪位?”
“我是季昌明的老婆。”陶源不卑不亢地吐出一句,“修大为,你位高权重,不在江淮待着,为什么要来到江北,为难我男人?”
“我为难他?” 修大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何以见得?”
“他今天晚上跟你们一起吃饭,喝的酒里有药!”陶源暴怒道,“怎么,你还想否认吗?”
“否认也可以,我现在就带他去医院做血液检测。”
“如果血液里真有药物成分,老娘他妈的跟你没完!”
修大为万万没有想到,季昌明的老婆,居然敢对自己吐脏字。
她究竟是有神经病,还是说,季昌明这纪委书记不想干了?
修大为刚要说话,一旁的赵秉哲不乐意了,他重重一拍桌子,冲着季昌明怒吼道,“季昌明,你老婆怎么跟修书记说话呢,还有没有素质?”
“你就是赵秉哲吧?”陶源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霸气侧漏地回怼道,“别以为你是什么狗屁的市长,就可以在这里大呼小叫,我告诉你,这里没有你讲话的份儿!”
一句话,顿时让在座的众人哑然。
修大为不由得眉头紧皱,他目光斜视了一眼身旁孟建民,心中暗想,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怎么比我还牛逼?
孟建民心领神会,于是凑到修大为的耳边低声说道,“你可知道,江北有个陶树人?”
陶树人?
修大为眉头紧皱,这个名字,自己似乎听说过,但一时间却记不起来了。
“陶树人是江北革命老区的创建者。”孟建民低声解释道,“后来因为身体负伤,便没有随军南下,后来胜利之后,周伟人曾经接见过他,邀请他去天上,而陶老却说,自己在江北奋斗了一辈子,就是希望看到江北的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婉拒了周伟人的邀请。”
“他是江北市的第一任书记,在江北有着难以比拟的号召力,而季昌明的老婆,就是陶老的后辈儿。”
闻听此言,修大为倒吸一口凉气。
他怎么也想不到,季昌明居然会有这种背景。
要知道建国之后,江北在陶树人的带领下,走出去很多的干部,单单一个江淮,厅级以上就有十多个。
只是,陶树人都已经不在了,这娘们为什么还如此猖狂?
难道,受祖宗余荫的庇护,能管一辈子?
想到这里,他面色一沉,歪着头问道,“你有证据吗?”
“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我希望你还是不要乱讲话的好。”修大为淡淡地说道。
此刻的他,丝毫不把陶源放在眼里。
纵然陶树人当年十分有影响力,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那些老部下,也早都退休了,不相信他还有什么能量。
“这么说,修书记是认下这笔账了?”陶源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咱们回头见,慢慢玩。”
说完,他转过身来,季昌明说道,“咱们走!”
丢下这句话,陶源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电话来,一个电话打到了天上去。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源丫头吗?”
“六叔,我被人欺负了。”陶源直言不讳地说道,“江淮前任省委书记,给我下套。”讲到这里,陶源声音哽咽道,“您不能不管我。”
六叔此刻,早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阶段,整天喝喝茶,种种花,很少过问外面的事情。
今夜陡然接到陶源的电话,起初他还以为,这丫头想让自己回江北住几天呢。
“修大为?”六叔眉头紧皱,“我怎么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呀。”
他年事已高,脑瓜一阵糊涂一阵明白的,即便是以前见过,随着年深日久,也早已经忘了。
“就是,江淮的前任省委书记。”陶源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一次人事调整,他暂时免职。”
说完这话,陶源目光黯然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六叔年事已高,肯定不会再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耗费心神了。
既然如此,那自己岂不是所托非人吗?
“修大为,修大为……。”六叔眉头紧皱,仔细回忆着这个名字,忽然他想了起来,“你说的是那个小修呀,这小子,我好多年没有见他,都快想不起来了。”
随即,六叔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对他有印象,这小子一双眼睛冒光,贼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个机灵人。”
听了这话,陶源顿时一阵无语。
我让你帮我教训他,你怎么反而还夸他呢?
他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
还是说,他跟修大为的关系也很好,所以不想管我的事儿?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六叔问道。
“他欺负我了!”陶源说道。
“什么?”六叔勃然大怒,“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敢欺负我家丫头,他活的不耐烦了!”
闻听此言,陶源顿时心中大喜。
关键时刻,还是我六叔给力。
“之前我见这小子的时候,为人挺正派的,那一次印象极其深刻。”六叔絮絮叨叨地说道,“当时江淮闹了点旱灾,他负责接待,每天早上早早地起床,顾不得吃饭就等着我们,想想那段时光,真令人感慨,记得有一次……。”
如果不是他年龄大了,陶源真想对着电话骂顿街。
修大为给你的印象深刻,难道,我陶家给你的印象,就不深刻了吗?
如果没有我爷爷,哪里有现在的你?
如果没有当初我爸,深夜背着你走了二十多里路,只怕你肠胃炎犯病, 早就死掉了好不好?
现在反而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你他妈的良心,是不是让狗给吃了?
尽管心中腹诽不已,但陶源依旧耐着性子,听六叔跟讲小学生作文一样,记得有一次……。
“你刚刚说,你跟修大为怎么了?”六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