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中华看着对面,飘忽忽飞来的白影,他忽然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那白影,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睛瞪得大大的,脑瓜轻轻点动。
忽然,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紧接着,他两眼一翻,直接仰倒过去,一动不动了。
修大为看到这一幕,脸上写满了诧异之色。
人吓人,难道真的把阮中华给吓死了吗?
而此刻,扮演鬼的壮男,看到这一幕,立刻从飘忽忽的空中落下来。
他带着心中的疑惑,来到阮中华的面前,双手探了探鼻息,发现已然气绝。
我靠!
真的把他吓死了呀!
壮男伸手拍了拍阮中华的脸颊,然后又晃了晃他的胳膊,依旧没有反应。
他当即掏出手机来,拨给了修大为。
“老板,人,可能已经吓死了。”壮男说道。
修大为眉头紧锁,当即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一个软包的墙壁前,摁了一下按钮。
呼啦。
墙壁打开。
来到阮中华的面前,修大为凝视了许久,才悠悠地说道,“中华,不是我心黑手狠,而是你一直跟我作对,我才不得已而为之,放心,等你到了那边,我一定会多给你烧纸的。”
说完这话,他冲着一旁的壮男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把他处理掉吧。
壮男点了点头,弯腰抓起阮中华的一条腿,打算把他拖走的时候,忽然阮中华开了口,“你打算给我烧多少?”
这吊诡的一幕,把修大为和壮男,全都吓了一跳。
壮男直接后退两步,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而修大为脸色惨白,头皮一阵发毛。
“我问你呢。”阮中华猛地坐起身来,直勾勾盯着修大为问道,“你打算给我烧多少?”
咕咚,咽了一口口水,修大为定了定心神后,缓缓地开口说道,“怎么也得,把你烧成江淮的首富吧。”
闻听此言,阮中华一阵哈哈大笑,他站起身来,与修大为四目相对,“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但是不多。”
“你的诡计,还真是多端的很呢。”修大为瞳孔一缩,双目中露出狠厉之色。
原以为,直接吓死你,就一了百了了。
可你偏偏给我耍花样,阮中华啊阮中华,看来你是打算,临死之前,再受一受罪呢。
“自始至终,我并没有打算害你。”阮中华正色说道,“这是我,与你,最大的不同。”
丢下这句话,他绕过修大为,径直朝着灯光大盛,那开了门的墙壁走去。
“老板,怎么办?”壮男来到修大为的面前,脸上写满了懊悔和恐惧。
跟随修大为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把事情搞砸的。
而且对方,居然还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
老板如果怪罪下来,自己如何吃罪的起。
摸出烟来,修大为点燃了一支,然后将烟塞给了壮男,语气淡漠地说道,“你先去。”
壮男一怔,连忙点了点头,他刚要走,修大为又补了一句,“准备,送他离开。”
闻听此言,壮男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万万没有想到,修大为居然打算让自己,把阮中华杀掉!
杀了他容易,可是后果,是无法想象的。
深吸一口气,壮男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看着地上,一滴滴的水渍一直延伸到办公室里,修大为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此刻阮中华上吊自杀,可不可以把清河草庐那套房子里的东西,全都嫁祸到他的头上呢?
想到这里,修大为苦笑着摇了摇头。
只可惜,齐云峰他们已经行动了,想要嫁祸给他,也没有机会。
走向办公室,摁了一下墙壁上的按钮,房门关上。
“给我倒杯水。”阮中华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最好,再给我拿一条裤子。”
“倒水可以。”修大为说着,走向了饮水机,一边接水一边说道,“我的裤子太肥,恐怕你穿不下。”
“老修,你捉弄人的本事,可以啊。”阮中华直接把裤子脱下来,顺手甩在了桌子上,语大咧咧地说道,“妈的,都把老子吓尿了。”
阮中华可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端着水,修大为瞥了一眼阮中华的内裤,这内裤一看就不是成人版的。
只见平角内裤的左边,是汤姆正拿着一根大棒子追,而右边则是杰瑞撒丫子跑,边跑边回头的卡通图案。
堂堂一个省纪委书记,居然穿这种裤子,这是童心未泯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修大为先声夺人地问道。
“找你。”阮中华毫不掩饰地说道。
修大为挑了挑眉毛,立刻反问道,“找我做什么?”
“清河草庐的一套房子里,发现了大量的现金。”阮中华语气淡漠地说道,“老修,你知道这套房子是谁的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修大为没好气地回怼道,“你们纪委,难道查不出来吗?”
这套房子的户主,已经去世有几年了,即便是纪委把整栋楼全都倒过来,也查不到自己父子头上的。
对于阮中华的盘问,修大为完全可以以翻脸的姿态,跟他叫一叫板的。
“应该可以查出来。”阮中华若有所思地说道,“可你马上就要走了嘛,我得先跟你交换一下意见,免得,对你的前途造成不好的影响。”
修大为沉默几秒,缓缓地说道,“老阮,我在江淮待了这么多年,不敢说有什么功劳,至少也有苦劳吧。”
“这话没错。”阮中华点了点头。
“明天上面的干部就要下来宣布新的任命了。”修大为的语气平和而又带着一丝哀求的味道,“临走之前,别让我在领导的面前丢人,好不好?”
他这话的意思是,你先别折腾事儿。
等我走了之后,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给我留一点体面。
“这案子,跟你无关的,对吗?”阮中华直接抛出来一个深水炸弹。
瞬间,房间里平静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修大为死死盯着他,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理解阮中华的意思。
如果这个案子,跟自己无关,那么他肯定会继续调查的。
可如果这个案子,跟自己有关的话,他就会放弃不查吗?
以阮中华的人品,好像做不出如此有情有义的事情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