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修大为心头一震。
之前,他让尤金刚去游说过宋子义,希望他不要跟乔红波同流合污。
然而,这尤金刚就像是肉包子打狗,一去就再也没有回过头。
修大为给他打电话,却发现这孙子居然关机了!
虽然尤金刚这个政法委书记,跟自己的关系一般般,但好歹也是自己阵营里的人。
关键的时候,这家伙居然敢背叛自己,令人气愤。
正当修大为感觉,这一次自己处于劣势,未必有获胜把握,而心怀忐忑的时候,邓光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什么重大行动?”修大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低声询问道。
“宋子义今天晚上在老城区布局,打算将闽江路的混混们,一网打尽。”邓光远急急地说道,“他用乔红波做诱饵,可是据我所知,乔红波的车并没有去老城区,而是在庆丰路去了三丰大街的方向。”
原本十分淡定的修大为,听了这话之后,猛地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之色。
闽江路的混混,已经去了老城区,这一点修大为并不知道。
他所知道的是,自己已经给身在国外的过江龙打过电话,命令他们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乔红波。
再后面的消息,过江龙并没有反馈给自己。
眼下该怎么办?
修大为眉头紧锁,双目中露出忐忑之色。
现在要打电话叫停老城区的行动吗?
不行,绝对不行,一旦叫停的话,势必会引起宋子义的怀疑。
闽江路那边的人如果把事情搞大,自己反而可以浑水摸鱼,趁乱对乔红波下黑手。
明知道警察在,而没有取消行动,修大为想的是,跟自己单线联系的是过江龙。
反正过江龙已经离开了江淮,逃到了国外,他剩下的那些小弟,并不知道自己跟闽江路的关系。
即便是把所有的闽江路混混全都折进去,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
乔红波这孙子,居然换了路线,太他妈狡猾了。
电话那头的邓光远见修大为不说话,心中焦急万分。
自己冒着很大的风险,给他打得这通电话,必须尽快结束通话,然后回到会议室里去,免得宋子义怀疑。
于是,他很不礼貌地催促道,“修书记,您究竟有什么打算,必须尽快安排,那辆车的车牌号是,江CX5431。”
“我这边还有事儿,就先挂了。”停顿了几秒之后,邓光远担心修大为记不住自己的名字,于是再次重复说道,“我叫邓光远。”
电话挂断,邓光远转身匆匆地走出了纪委书记的办公室,他看看左右无人,双手抓着衣襟整理了一下,昂首阔步地折返回了会议室。
修大为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疑惑。
过江龙那边,已经准备对乔红波下手了,在下手之前,自己必须将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塞给乔红波。
时间如此紧急,该如何操作呢?
修大为的脑瓜子,飞速运转了起来。
很快,他双目中露出一丝笃定之色,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我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抓起电话,给齐云峰拨了过去。
“小齐,乔红波临时更改了路线,他现在在三丰路方向。”修大为语气急切地说道,“你想办法干掉他,然后再把房产证塞进他的车里。”
听了他的话,齐云峰吓得魂儿差点飞掉。
让自己杀人?
这你妈干爹还真是,把自己往死里坑啊。
“三丰路上的车辆,还是挺多的。”齐云峰找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在三丰路下手的话,恐怕不太方便呀。”
一听这话,修大为顿时气炸了肺,他立刻冲着电话嚷嚷道,“你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如果这一次干不掉乔红波的话,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小齐,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把这件事情做好。”
跟随修大为这么多年,齐云峰很少遇到修大为发火的时候,原本两个人的关系,就属于那种伴君如伴虎的状态,如今老虎一发威,齐云峰顿时吓麻了爪。
“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保证。”齐云峰说完,便挂了电话。
当电话挂断,他立刻后悔了起来。
修大为已经急眼了,看得出这一次的事态,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严重。
难道这一局,一向算无遗策的修书记,难道会输不成?
“你墨迹什么呢。”一旁的修大公子不耐烦地催促道,“我爸的话,难道你没有听见吗?”
“当着我爸的面,跟他妈老鼠见了猫一样,背地里,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修大公子以前,还是非常尊重齐云峰的。
毕竟通过他,自己总是能尽快实现自己的小愿望。
但是自从得知,齐云峰认了自己父亲做干爹之后,修大公子便开始,对齐云峰各种挑剔,各种找茬,各种讽刺挖苦。
省委修书记只有一个儿子,所以这一切的资源和红利,必须由自己来独享才行。
齐云峰是打算,分走自己盘子里的蛋糕呢!
“事情有点复杂,我先打个电话。”齐云峰连忙说道,“你别着急。”
他低下头,快速找了个号码,正打算拨号的时候,修大公子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手机,指着鼻子骂道,“齐云峰,你去了江北当了院长之后,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
“连我爸的话你都不听了,对不对?”
“别忘了,你就是我修家的一条狗,如果没有我爸,你现在连个屁都不是!”
“现在,我爹让你去把乔红波给咬死,我就问你,你是咬,还是不咬?!”
听了这番话,原本心情焦急的齐云峰,顿时如释重负。
老子为你修家父子,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结果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评价。
你狗日的修远,真是活到头了!
想到这里,齐云峰忽然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兄弟,你说的对,我就是条狗。”
“主人让我做什么,那我肯定会做什么的。”
“不就是咬人嘛,我咬,我往死里咬,你先把电话给我,我得打个电话。”
他的淡定,反而让修大公子有些不会了,他讷讷地把手机,递给了齐云峰。
接过电话,齐云峰吐出一句,一语双关的话,“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