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马老师。”许江河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脸都红了。
午饭过后是大厂的午休时间，马老师没有领着许江河继续转，而是直接去了办公室，坐下来一起喝茶聊天。
这会儿话题是彻底打开了，马老师依旧问题很多，不停地提问。
今天正面接触下来，别说马老师了，蔡总等人也都意识到了，这个年轻人有想法，有观点，并且十分的有见解。
但是有很多优秀的年轻人很是不同，这个年轻人竟然没有很强的表现欲和表达欲，不像其他人年轻人一见到马芸就会忍不住的主动表现，主动输出，恨不得让马芸看到他的一切。
相反，这个年轻人需要被挖掘，所以马老师和蔡总一直在提问，提问就是一种挖掘，而挖掘又是一件很容易让上瘾的行为，有探索感，更有不断的惊喜感。
本来是午休的时间，最后大家都没有午休，马老师因为下午还有安排，意犹未尽之下但也只能今天到此为止了。
末了，马老师直接表态：“聚团是一家基因很好的创业公司，你们几位创始人也都是很优秀很有想法的创业者，阿里愿意帮助你们，并且是真诚地愿意和你们合作，所以有什么需求你们尽管提，大胆提，最后能不能达成共识合作是一码事，但你们讲不讲出来，那又是一码事。”
“我们知道，我们会记住的。”许江河和高远等几位创始人连声道。
马老师点着头，转而对蔡总说：“那这样，阿里投资聚团这件事就由你直接负责吧，辛苦你一下，另外既然聚团提出了让阿里成为这一轮的领投方，那我们就做好领投方应该做的事情，好吧？”
“没问题的，马总。”蔡总答应。
阿里是这样的，但凡涉及到了重大项目，基本都是蔡总来兜底。
这边意愿已经达成，后面就是具体的融资合作谈判敲定环节了，马老师提议让许江河等人也回去暂时休息一下，同时准备一下，下午直接跟蔡总详谈。
作别之后，许江河一行团队也没有选择回酒店了，那样太折腾，直接问阿里借了一间会议室，作为临时的办公据点。
这边许江河团队前脚刚离开马芸办公室，马芸便遣散了其他工作人员，只留下蔡崇信单独再坐一会儿。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马芸抿了一口茶，身体靠着老板椅整个人摆出一副十分慵懒舒适的姿态。
这是心情大好的表现，也是马芸一贯的松弛洒脱风格。
“你觉得怎么样？”马芸直接问对面的蔡崇信。
“超出我预期了，而且是超出很多。”蔡崇信跟马芸默契非常好，他知道马芸在问什么，回答也是十分直接。
马芸点着头，有些感叹：“是啊，也超出我预期了，这哪里像个年轻人嘛，一点儿都不像！”
“所以在今天之前，我们接到了那么多电话，第一次出现这么一位年轻人，被那么多人同时推荐和看好，想想也不难怪了。”蔡崇信说。
这句是实话，不只是马芸接到了很多电话，蔡崇信也接了不少，并且都是那种主动自发的推荐这个年轻人，说你们一定要见一面，见一面了你就知道了。
不过很快，马芸点着手指头：“这家伙藏东西了！”
蔡崇信一听这话，当场笑了，说：“也不能这么说，但确实没有年轻人难免的那种急躁感，他是有东西，不过不能说是藏，我想到一个成语了。”
“什么成语啊？”
“抱朴守拙。”
“抱朴守拙……”
马芸托着腮，陷入了思考中。
旋即，他拍了拍手，说：“这个成语想的好，合适，非常合适！”
不过下一秒，马芸脸色变了变，说了一句：“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不会长久。”
这话有些突然了，蔡崇信脸色也变了，但他明白马芸的意思，或者说两人都有这样的预感和态度。
“聚团现在做的是团购，但他们的愿景是本地生活服务生态，阿里现在也只服务上百万家的电商卖家，而他们瞄准是线下七百万家的中小服务型商家，他们的模式很大，但本地生活也是阿里的一个方向。”蔡崇信直接把马芸的道理说出来了。
不过紧接着，他说：“我又想到一个成语了。”
马芸很感兴趣，问：“又想到什么成语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
“噢？”
“所以今天摆在面前是这样一个选择，阿里是要投资一位注定不是池中物的金鳞，还是压住他，重新在阿里的池子中选择一只普通的鲤鱼。”
“哈哈……”
马芸突然大笑。
旋即，他说：“正常人是都选择后者，但是今天你没有说话，你跟我一样，都是实在拒绝不了去看一只金鳞如何飞出池中，对不对？”
蔡崇信只是笑，点了点头，默认了。
这时马芸又感叹了一句：“太优秀的年轻人，真要打压的话，会是一种罪过。”
这话也是实话，不过多少有点漂亮之言，说白了还是给那几个年轻人背书的人物太多了，高东河，张敬东，沈南朋，徐晓平，雷君……
当然了，这个年轻人确实不凡，很难让人拒绝。
他身上的那种气质，用蔡崇信刚刚的成语来说，就是抱朴守拙，这种气质很古典，很让人觉得舒服，至于能力那更不说了，能力是前提，是基本。
“是啊，太年轻了，都把他当后辈，他也的确是一位不错的后辈，而且……”蔡崇信突然卖了个关子。
马芸太了解蔡崇信了，知道他一卖关子是重点来了。
“而且什么？”马芸坐正了身体。
“而且他是你马老师的学生啊，他今天从个人出发那番话说的太好了，第一次有这样的企业家在不断的给年轻人讲课，给西方人讲中国企业家的故事，他做聚团跟你做阿里很像，都不是硅谷模式的追随者，而是受了启发之后对于国内的市场和社会有着自己独到的想法、理解和观点。”蔡崇信笑着说。
马芸听完之后，半天没有说话，但嘴角笑意一直挂着，且越来越浓。
不过很快，马芸摇摇头，说：“所以这家伙藏东西了，他水平高的很呢，这些话就能见他的水平！”
蔡崇信还是笑，说：“但我觉得他很真诚。”
马芸怔愣了一下，摆摆手：“我没说他不真诚。”
但下一秒，马芸突然感叹了一句：“他要是自己不创业，来阿里也行，那么年轻，是吧？”
对于这话，蔡崇信只能笑了，不置可否。
马芸看了蔡崇信一眼，也意识到今天自己话多了，索性干脆：“行了行了，投吧投吧，不投也没法交代了，至于其他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最后再简单聊了几句，蔡崇信离开办公室，马芸则是依旧躺坐在老板椅上，托腮思考，不知不觉还转起圈来。
“斯坦福，达沃斯，纽约，东京……将一个带有中国土壤基因的商业故事无缝翻译成了全世界各国都能听懂的普世语言。”
“哈哈，有吗？是吗？哈哈哈……”
……
另一边，借了会议室的聚团团队此刻可谓是亢奋到了极点。
原因无他，二轮融资基本落定，并且是远远超乎预期的圆满落定，机构名单中几乎一水的国内顶级。
这不只是融到钱了，同时也是公司估值的又一次跃升，并且这是一个正循环的过程，融到资金后会向着下一个高峰发起冲击。
团队在做准备，余水意明显有些紧张了，不过她这个人许江河老早就说过，平台型人才，越是给压力她越是能扛住，越是不会让许江河失望。
许江河则是在打电话，给魏怡，给沈南鹏，给高东河……包括才刚刚第一次见面的同门师姐徐薪，逐一将聚团已经跟阿里成功达成意向融资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这不只是报喜，也是信息传达，这边阿里不仅同意投资，并且同意担任二轮的领投方，那么红杉等一系列的机构要马上开始准备了，大家尽快坐在一张桌子上。
许江河打的这几个电话也比较讲究，基本都是他意向落定的二轮机构方，所以这又是一层意思传达。
接到电话的人自然是高兴的，因为众人拾柴火焰高，这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信号。
下午，开始面对面谈判，阿里那边果然是蔡总牵头。
阿里给的诚意很足，或者说是尊重很足，这里已经不需要马老师直接授意什么了，上午中午马老师的态度大家都是看在眼里，项目由蔡总直接牵头，意思更是不言而喻。
估值方面阿里基本延续当前市场和其他机构方的一致意见，甚至还要高一些，条件设置上也没有什么过于苛刻的地方，至少没设置什么霸王条款，也没有搞什么对赌协议，不过业务要求提了不少，但指点意见也给了不少。
初步估值阿里给出了十五亿美元，意向注资更是在一亿美元以上，不过这些目前还定不了，因为还有其他跟投方，最终更要看聚团这边的融资需求是多少，许江河这边也很坦诚，他没有狮子大张口，他明确说出聚团的二轮融资总额不超过一点五亿美元。
当晚，许江河和团队连夜赶回金陵，通宵奋斗。
夜里九点多的时候，车队在服务区停了一下，许江河上完厕所出来，给河豚大小姐打去了电话。
其实白天一直有联系，上午中午谈的愉快时，许江河微信上给徐河豚做了及时分享，下午初步详谈时，拿到估值，许江河也是随即就给河豚发了消息。
不过没有通电话，许江河这边没时间，那头也知道现在不能随便打扰到许江河。
很快，电话接通，许江河依旧处于兴奋之中：“喂，大小姐？”
那头声音娇气，明显带着激动，却故意装作镇定：“干嘛？回来啦？”
“嗯嗯，在服务区，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金陵，不过今晚没得休息，团队得通宵，河西那边还有几家机构在园区堵我们呢，等下还得偷偷的回去。”许江河人兴奋，所以话也多。
电话那头咯咯笑，竟然打趣了一句：“什么嘛，还偷偷摸摸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没办法啊，本身现在就是热钱多，资本市场火热，要不然拉手窝窝团他们上个月怎么融那么多，聚团这次背书很硬，只要上车指定不会错，搞资本这些人……是吧？”
“是喔是喔，那你躲着点，不过……”
“不过什么啊？”
“也不要太兴奋了，保持住冷静，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对不对啊？”
“对对对，大小姐说得对！”
“好啦~还在服务区呢？那我不多说了，你回去后该休息还是要休息，也不要太拼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
“嗯呐~”
“……”
“干嘛？”
“刚刚，大小姐好温柔呀。”
“……什么嘛，说的好像我平时都不温柔嘛？”
“没有没有，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
“好啦，赶紧回来吧！”
“嗯！”
挂了电话，许江河深吸气，再吐出。
几辆商务车停在不远处，团队人员都在车外，这是在等许江河，许江河没上车他们就不会上车。
许江河看着，然后走了过去。
“老许！”高远拍了拍许江河的肩膀。
“江老师！”姚老师永远激情，永远有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然后是余水意，一身干练职业装，如今的她气质气场极为出众，单拎出来可以说也是一位标准的爽文大女主了。
余水意今天看许江河的眼神总有些怪怪，眼下更是，都不掩饰了。
许江河知道她什么意思，上午在会议室，自己给马老师一通戴高帽，当时余水意那个眼神那个脸色，都震惊了。
但她不是鄙视，她是那种说不出的意味儿，大概就是……嗯，你怎么也这样？但是，但是你这样，你，你……好吧，算你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