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明珠没动,任他为自己整理头发,心情格外舒坦。
这就对了嘛~
她的出生日当然不会无足轻重,只是自己明白是一回事,受到重视又是另一回事。
纵使她口是心非生日宴可有可无,他若真想为她祝贺,难不成她还能拒绝自己唯一的亲人?
越明珠乘兴而归。
路上还非常热情地主动询问他工作上的难处,虽然不能提供帮助,但是她可以给予一些亲亲表妹的悉心关怀啊!
轿车还未驶入大门,她自撰的那幅春联先映入眼帘。
张启山看了一眼,颔首认可:“字确实写得不错。”
“你眼光也很不错!”越明珠意思意思地礼尚往来了一下。
她的字早就达到能送人的水平了,既然能送别人,自家春联又何必去外面去买。
她不光张家贴上,越园也贴,还给陈皮也送了一幅。是前两天他派人来送礼时她给的回礼,许久没见他人,想不到连生辰礼也让人代为转交。
越明珠摸了摸头上的发簪。
明明是只送心上人的簪子,他却面都不露,看来这次倒斗伤得不轻。
张启山就在旁边,又怎么会没注意到她的动作。车子平稳驶入庭院,还没停稳,张日山就提前候在另一侧了。
一群张家人之中,张日山不管是能力还是长相,都很出类拔萃。
张启山看重他,不仅仅是他实力出众,更因为他懂分寸,就比如现在——明明是日山主动靠近,可他行为收敛,会主动开车门,也会主动回避。
始终行止有度。
没有暧昧,只有本分。
这就是为什么日山犯错,他也不曾改变主意的原因。
日山喜欢明珠,
很好。
明珠没有那么喜欢日山,
更好。
不够在意就不会患得患失、心无宁日。
张启山面沉如水,他为什么要在隔壁另建一座府邸?
因为明珠。
因为她总喜欢往外跑。
他在时还好,他不在时她能在越园住三四个月不回。
不难想象成家后她会如何一步步搬离张家,到外面定居。那时她不再仅仅是他妹妹,更是日山妻主,她会有另一个家,有别的家人。
张启山不希望她脱离自己的掌控。
长沙终有一日会光明正大落入他手中不假,可这不代表长沙没有危险。
时局动荡,未来形势只会越来越复杂。
城内如今就已遍布眼线,以后还会有大批探子蜂拥而至,这些人不知会使出什么鬼蜮伎俩,不能不防。
放眼长沙,没有比张家更安全的地方。
所以,为了两全其美,
隔壁另建一处宅邸,就在他眼皮底下,作为明珠婚后的新房。
如此一来,她既不用离开张家,也能一直处于自己的庇护之下。
越明珠对此一无所知,扶着车门唤他:“表哥你快下车呀!”
翌日。
天公不作美,夜里下了一场小雪。
天还没亮下人们就出门扫雪。庭院的雪,外街的雪,尤其是小姐爱去的后花园,碎石摆成不同图案的所有小路都要处理干净。
再在显眼的角落摆好薄而透亮的数盏冰灯,灯内嵌有彩色云母片,天黑后点亮,美不胜收。
白天虽然不亮,但一盏盏造型各异的冰灯放在那里怎会不美。
清晨,越明珠来逛后花园。
最后在一盏兔子灯面前驻足,管家见她没笑也没什么表情,想了想,可能小姐担心铺张浪费,“自家人雕着玩儿,是夏天剩下的冰,也花不到几个钱。”
越明珠还真没想钱的事。
她伸手碰了碰兔子活灵活现的耳朵,指尖能摸到绒毛的细小纹路。
“小楼的手艺。”
她做了判断。
“这......”即便是管家也没想到小姐一眼便能从几十盏灯中准确无误找出这一盏来。
她心有不解:“有空做灯,难道没空回来吗?”
这让管家如何作答?
毕竟张小楼能不能回来不是他能决定的,小姐问起,又不能隐瞒不报。
“算了,不为难你,一会儿我自己问表哥。”
冰灯雕得这么细节,张小楼手肯定没事。
她脑洞大开。
难不成是瘸了还是残了,伤到哪儿说一声总行吧。
中午的生日宴,总体而言并不铺张。
既没请人来家里庆祝,也没请戏班热场,除了她往日爱吃的菜全部端了上来,餐桌上只多了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和桃形点心。
在大家的注视下。
越明珠按照流程,许愿,吹蜡烛。
她第一口吃的是长寿面,捧珠亲手做的,汤头是管家寻来的秘方,味道很是鲜美。
因为长寿面要一口气吃完中间不能断,所以捧珠没敢做太多,只把面抻得够细也够长。长寿面长寿面,她巴不得小姐长命百岁,再担心小姐吃撑也不会把面抻短。
越明珠小口小口嗦面,捧珠就守在一旁双手紧握,相当在意她这碗面能不能一口气吃完,本来不紧张的本人都开始有点小紧张了。
再往对面、上边看。
她暗自奇怪,怎么表哥和张日山也一脸在意的样子,不就是十八岁成年了吗?
吃完最后一口,她嚼吧嚼吧,眼睛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果然很不对劲。
往日八风不动的表哥居然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似有赞许之意。
她最近没怎么挑食吧?还是说,表哥对她的滤镜已经到一口气炫完整碗面都能被夸奖的地步了?
不过老话说的好,能吃是福!
擦了擦嘴巴,越明珠看向上座带了点期待。
张启山见状,眉毛微微一扬,伸出手放到桌面,手心向上。
还以为他会突然变出一个漂亮盒子里面装满昂贵的礼物!
以前不是经常拿糖衣炮弹来打发她吗?
怎么这次就没有了?
为什么?
她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失望,略显悲伤地瞥他一眼,你再也不是我的金大腿了,我再也不会喊你金大腿了!
系统:【宿主,你确实没喊。】随着生日渐近,宿主心里一直对张启山直呼其名,要不就叫他表哥,金大腿这三个字早就变得难以启齿起来。
越明珠忿忿然。
你变了,变抠了!
张启山眼底藏笑,稍稍抬了下手,摊平的手指还勾了两下,似乎在无声催促着什么。
几个意思?
越明珠一头雾水,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邀请的动作。
等等!
难道是要自己把手放进去?
即便心里不是很高兴,越明珠还是不忍落他面子,为了掩盖自己没那么情愿的事实,她伸手过去还十分用力地握了一下。
这样总行了吧!
幸好她心善人美,不然差点冷场让表哥下不来台。
被硬塞了一只手的张启山笑出声来。
很快,他手不再悬空而是放回了桌上,回应般回握了她的手。
明珠表情太好懂。
从她盯着自己的手两眼发呆,从疑惑转变为震惊外加一丝顿悟的那刻起,他就知道她会错意了。
张启山既无奈又好笑。
张日山是想笑没敢笑,就在小姐身后不远,管家正端着托盘站在那里,上面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礼盒。佛爷之所以伸手,是示意管家把礼物呈上来,小姐失望才催促了一下,没想到——
管家进退两难,礼物还送上去吗?
送了,岂不是当众落小姐面子,提醒她误解了佛爷意思?
最终,张启山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管家赶紧悄无声息退下。
礼物今天有的是时间送,唯独不能现在让小姐下不来台。
窗外苍茫一片白,雪光映着室灯,冷冷照在张启山侧脸,衬得他随着低笑忽落忽扬的睫毛,乌浓动人。
越明珠只当他被自己成功糊弄过去了,等半天不见后话,她微微睁大眼,很可爱地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说吧,金大腿!
把你感人肺腑的漂亮话拿出来!我不嫌弃!
张启山收敛笑意,没了往日不怒自威的冷峻,多了一丝从容又莫测的风采。
他一本正经:“明珠,生日快乐!”
啊?
越明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就这?
张启山又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