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哪儿来的？”
张启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么大狂风，从别的地方卷来的呗，还能是哪儿来的？”
姬长歌没吭声，他自认为还算了解小兰，这个女人年纪不大，但心思缜密，观察入微，她绝对不会无聊到随口一提。
只要开口，全都是节奏。
能私底下问他们俩这个问题，必定有所发现。
“可你瞧瞧，大风过后，归墟仍然是一片平地，比海平面还要平，大风把别的地方的雪吹过来，应该某些地方是凹陷的才对啊。”小兰接着道。
“这……”
张启航大概四周扫了一圈，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我们两个老家伙脑子没你活泛，听你的还不行么？”姬长歌笑呵呵看向小兰。
这娘们儿，真的细节啊。
“我没什么想法。”
小兰缓缓摇头，就在张启航气得要张嘴骂娘的时候，女人话锋又是一转，“不过，我不知道，但陈龙海一定知道点什么。”
“哦？何出此言？”
姬长歌眉头一跳，不觉间压低了音量。
“你们想，陈龙海为什么不让别人靠近冰雕？前些日子，大家还未联盟的时候，他可没有护食的习惯，今天怎么就护上了？”
小兰挑眉，眸光灵动，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姬长歌与张启航对视了一眼，好像女人的话并非信口胡诌，真有几分道理啊。
之前，陈龙海对陈平安的态度，一向是很怀柔的，哪怕被陈平安嘲讽，羞辱几句，陈龙海都不带上火的，只要陈平安肯入伙，陈龙海都能忍受。
可大风之后，陈龙海不忍了。
对冰雕的态度，就相当于村里的大黄狗四处撒尿标记，只要他尿过的地儿，那全都是他的。
陈龙海突如其来的变化，绝对不是一时兴起。
“答案只有一个，这场风之后，里面的东西会发生变化，或者说，它恐怕要出来了。”小兰抬头看向冰雕的眼神炽热。
就像是在看着一件珍宝似的。
“它要出来了？”
张启航心里一“咯噔”，抬头一瞅，冰雕突出来的眼睛，这一刻仿佛有了神韵，让人心底莫名升起一阵恐惧、敬畏。
难道，这里面真的冰封了一个三星文明时期的人？
或者说，三星文明从未消失，他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归墟，只是他们存在的地方而已？
“不知道。”
小兰摇头。
“甭说废话，说重点！”
姬长歌阴沉着脸，“你叫住我跟老张，老夫不信你没有一点盘算，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扯聊斋了。”
“我的想法很简单！”
小兰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咱们彼此之间虽然互相有猜忌，但好歹曾经多次有过合作，这一次，我也希望私底下与两位达成协议。”
“如果拿东西真出来了，有什么危险，大家互帮互助，尽快脱离归墟苦海。或许归墟里面存在宝贝，可眼下归墟环境愈发恶劣，咱们就算侥幸得到，也没那个能力守得住。”
“我的想法是，大家相互帮忙，先脱离危险，你们二位意下如何？”
姬长歌同张启航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着急表态。
私底下达成协议？
协议这玩意儿能作数吗？
在巨大利益面前，白纸黑字摁手印都没什么鸟用，因为归墟只有一个规则——强者为王。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大爷。
“不对吧，这个要求你跟陈龙海提过，为什么还要跟我们提一次呢？”
张启航虽然性格火爆，但并不是没脑子，何况他一直防备着小兰呢。
“我们两个老东西能有什么实力，能够护住你的周全？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张启航自嘲笑道，没有接招。
“看来你并不相信我啊。”
小兰眯眼，“陈龙海的为人，你们不了解？在巨大利益面前，他会管咱们的死活吗？”
“他之所以同意跟咱们合作，其实，也只是为了补充他的实力罢了，经过这一场怪风，他带来的人只剩下一半了。”
“咱们要不联手，在没有能量来源的情况下，咱们全都要被他逐一突破，挨个儿干掉，我死了，你们也跑不了的。”
“与其如此，不如咱们私底下联手，在必要的时候，联手与其抗衡，咱们的胜算兴许会大一分。”
姬长歌与张启航依旧没吭声，只是眼神碰了碰。
女人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还有，你们二位可不是普通人，就不要在我面前妄自菲薄示弱了。”小兰话锋一转，扭头又给两人戴上了高帽子。
“姬老前辈就不说了，白玉京当今掌门，又来自古界，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与陈龙象老爷子关系不错；”
“张老爷子也别谦虚，张家可是大夏国第一古武家族，若非陈龙象老爷子数十年前横空出世，盖住了你们张家的名头，你恐怕比陈龙象老爷子还要出名。”
“即便如此，你掌管九局多年，谁敢说你没点压箱底的能耐？”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两个老家伙被小兰这么一吹捧，脸上表情柔和了许多，一向棺材脸的张启航，甚至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他张家从来就没弱过！
小兰说得对，要不是陈龙象的天赋太过逆天，小辈中又冒出一个陈平安来，他们老张家的地位还要往上拔高一截。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私底下再结盟，也不是不可以。”
姬长歌扫了一眼张启航，后者没反对，姬长歌也就主动开口应了下来。
“那就祝咱们合作愉快，希望咱们能够安全离开这鬼地方……”闻言，小兰面色一喜。
“慢着。”
不过，姬长歌还有话说。
“前辈还有什么要求么？说来听听。”小兰愣了一下，笑笑道。
“小兰，咱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我们对你的来历并不清楚，甚至不知道你的真名。”
姬长歌淡淡一笑，“你是不是跟我们两个老家伙交个底啊，至少我们得知道你姓蒋还是姓汪啊，有没有诚意就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