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欧阳德则是目光一凝。
他猛地抬手,声如雷霆:“拿下!”
欧阳德一声拿下,天心正宗内,十几位幽觉九次的长老瞬间动了。
他们的身影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瞬息之间便封锁住了整个天穹。
十几道恐怖的气息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方圆百里之内的虚空全部锁死。
鸠无相单掌立在胸前,一步将重玄子护在了身后。
他面色沉凝,目光如刀般扫过四周那些封锁天穹的长老,沉声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
欧阳德负手而立,他盯着鸠无相的眼睛,声音冰冷:“在我天心正宗的大地上弄虚作假,妄图挑战丹王宗,真以为这寂灭渊没有人能治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要么,重玄子束手就擒。”
“要么,你们三个,血溅当场。”
鸠无相忽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
那笑声洪亮而张狂,在天地间远远传开,震得四周的云层都翻涌不止。
紧接着,鸠无相止住笑声,声音冷厉:“你们以为,你们能留得住我们三个?”
说罢,鸠无相猛地一挥手。
他身后的虚空立刻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裂隙通体漆黑,像是一张在天空中突然张开的巨口。
裂隙之内,有一股异常磅礴而恐怖的气息流淌出来,那气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渊,远远超越了寂灭渊所能承载的极限。
似乎有远远超越寂灭渊力量的存在,在裂隙深处张开了眼。
整个天心正宗,许多实力弱小的弟子当场脸色煞白,有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有人捂着胸口口吐鲜血,有人双眼翻白直接昏死过去。
就算是那些幽觉九次的大佬,也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脸上全是骇然之色。
一个白须长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这是什么气息?这……这绝不是寂灭渊该有的力量!”
另一个灰袍长老勉强稳住身形,声音发紧:“那裂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鸠无相身后的裂隙之内,气息太恐怖了。
不过就在这时,天心正宗的护山大阵突然开始运转。
那是天心正宗传承数万年的护山大阵,由九根通天石柱构成,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镇压虚空的古老符文。
此刻那些符文同时亮起,一股晦涩而厚重的气息充斥天地之间,那是禁止虚空裂开的气息。
鸠无相身后,那虚空裂隙轻轻一颤,边缘开始收缩,眼看就要缩小。
鸠无相哈哈大笑,猛地一挥手,暴喝一声:“开!”
他身后的虚空裂隙突然一颤,竟然挣脱了护山大阵的压制,一下子再次张开,比方才更大,更宽,里面涌出的气息更加汹涌澎湃。
而天心正宗的护山大阵则是剧烈颤动。
九根通天石柱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下一刻,其中三根石柱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碎片簌簌落下,整个大阵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鸠无相大笑起来,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欧阳德那张铁青的脸,又扫过四周那些面色煞白的长老,忽然喊道:
“丹王宗确实有两下子!不过,整个寂灭渊的名门,迟早要落入密宗之手!”
他顿了顿,声音响彻天地之间:“三日后,贫僧会上明光寺,为我佛门密宗正名。”
然后,他微微欠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再会!”
说完,三人忽然转身,大步走向了那虚空裂隙。
欧阳德瞳孔骤缩,猛地大喊:“拦住他们!”
天心正宗的十几位长老立刻动手。
有人祭出飞剑,剑光如虹直斩裂隙,有人打出法诀,掌印如山岳般压向三人,有人身形暴冲,伸手去抓重玄子的后领。
可是,那虚空裂隙轻轻一颤。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从裂隙深处传出,紧接着一股磅礴气息碾压出来。
那气息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以不可阻挡之势朝四面八方推了出去。
十几位幽觉九次的长老,当场被那股磅礴气息给击飞了出去。
他们一个个在虚空中大步后退,脚下踩出深深的裂痕,脸色煞白如纸。
有人手中的飞剑寸寸崩断,有人打出的掌印在半空中溃散,有人勉强稳住身形却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而鸠无相三人则是毫无阻碍,进入了那虚空裂隙。
鸠无相走在最前面,脚步从容。
狐不归扛着木剑跟在后面,歪头看了外面一眼,嘴角还挂着那抹痞气的笑。
重玄子走在最后,他的脸色依然惨白,可嘴角却微微翘起,像是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三人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然后,虚空裂隙陡然关闭。
那道黑色的口子像是一张合拢的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欧阳德大步追了上来。
他冲到那片虚空之前,双手猛地朝前抓去,掌心裹着磅礴的幽力,想要撕开虚空追击。
可他的双手抓到的只有空气,那片虚空平整如镜,再无半点裂隙的痕迹。
欧阳德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缓缓收回双手,垂下头,好半天没有说话。
四周那些长老也纷纷围拢过来,一个个脸色难看,面面相觑。
虚空中已经空空荡荡,再无任何人的踪迹。
欧阳德脸色阴沉无比,他站在那片空荡荡的虚空之前,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好半天,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面色难看的长老,又扫过山门前那些惊魂未定的弟子。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朝着天空大喊起来,声音洪亮激愤,在天地间远远传开:
“重玄子弄虚作假,被抓了个正着!若不是左苒火眼金睛,恐怕我们天心正宗,都要被他骗过!”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高亢:“所以,我有理由相信,那狐不归,也是弄虚作假!”
欧阳德猛地一挥手,不忿道:“诸位让出名门位置和衣钵的道友们!此事不能如此结束!”
“既然他们说三日后上明光寺,那好,大家一起上明光寺,必须讨一个公道!”
他的声音借着天地大道远远传了出去,落入寂灭渊每一个角落。
许多被狐不归击败、失去了名门地位的掌门和长老,此刻正散落在各处,心中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听到欧阳德这番话,他们纷纷意动。
有人立刻附和道:“欧阳德说得对!骗子肯定和骗子为伍!那狐不归胜得不明不白,也该讨个说法!”
“算我一个!”
“我也去。”
影渊楼门主墨白竹,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冷意:“正好,我也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找到我影渊楼总部的。”
……
短短半日之内,那些失去名门地位的人便纷纷动身,从四面八方朝着明光寺的方向汇聚而去。
寂灭渊的天空之上,天心正宗的影子渐渐消失了。
可整个寂灭渊的议论却愈演愈烈。
有人感慨:“想不到,那重玄子看起来如世外高人,竟然是个骗子。”
也有人语气笃定:“欧阳德门主说得对!骗子肯定和骗子为伍!那狐不归,肯定也是骗子!”
更多的人,则是在讨论左苒。
“那个左苒好厉害!不仅个人实力碾压狐不归,炼丹术也碾压重玄子,这才是真正的名门底蕴啊。”
有人感慨道:“是啊,各大名门都输在了自己的绝技上,甚至,天心正宗其实也输了,不过是左苒一剑把天心正宗的脸给兜住了。”
“丹王宗,真是收了个好弟子!”
……
天心正宗的山门前,欧阳德、程礼以及诸多长老围在左苒身边。
欧阳德捋着胡须,看着左苒,越看越是喜欢,眼中满是赞赏:
“贤侄女今日一战,不仅保住了我天心正宗的名门之位,更是揭穿了那骗子的真面目,老夫代天心正宗上下,谢过贤侄女。”
程礼也在一旁点头,脸上满是欣慰:“我早就说过,左苒这孩子,绝对能给我们惊喜。”
其他长老也纷纷拱手,赞许声此起彼伏。
“左姑娘剑术通神,丹术无双,当真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丹王宗有如此弟子,何愁不兴?”
“张楚门主收了个好徒弟啊。”
可很快,欧阳德他们又纠结起来。
几个长老凑在一起低声议论,一个白须长老压低声音道:
“天心独照,那可是我天心正宗最强大的功法,整个天心正宗,竟然无人习得,偏偏左苒掌握了。”
另一个灰袍长老叹了口气:“若左苒无门无派,或者在普通宗门,咱说什么也要把左苒收入门下,尊为太上长老,给予最高地位,最高资源……”
一个女长老摇头道:“可偏偏,左苒是丹王宗门下的大弟子,这可没法抢。”
左苒安安静静地站在众人之间,等那些长老的议论声渐渐低下去,这才拱手开口:
“诸位前辈,晚辈要回丹王山了。”
欧阳德微微一怔,急忙道:“三日后,那些人要去明光寺,贤侄女不去明光寺看看吗?”
左苒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师父只是命我来一趟天心正宗,并没有安排我去明光寺,我要回去复命。”
欧阳德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但程礼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拱手道:“也好,我这就送贤侄女回去。”
一天之后,左苒回到了丹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