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张大川的“马屁”不小心拍到了马肚子上，没起到最好的效果，但还是刷到了几分好感度。
几番交谈了解之后，头发稀疏地快要掉光的灵无暇便主动问起了张大川他们此行的来意。
张大川犹豫了下，决定照实直说。
“不敢欺瞒前辈，在下此来，一是为了追寻上次在禁地外围遇到的那株长生不死药；其二则是想向前辈这里，求取一些九窍圣灵神髓液。”
“前者是为机缘，后者，是为了炼制九转仙丹，用来救治清瑶仙子。”
“不过晚辈知道，这两样东西，都不是凡物。”
“长生不死药作为机缘，晚辈不强求。至于神髓液，若前辈这里若有，张某恳请前辈能看在盘古大神的份上赐下些许，不须多，十来滴就好。”
张大川语气诚恳，一边说话，他一边站起身来，认认真真地朝灵无暇躬身行拜礼，托请对方帮忙。
他真的很需要九窍圣灵神髓，但他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眼前这位就是真正的圣灵。
而九窍圣灵神髓，相当于是对方身上的脊髓液，那是宝贵中的宝贵之物。
要抽出来赐予外人，那不是轻易能做的决定。
就好比是让一个人去捐献脊髓，救一个白血病人那样，纵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也需要做充足心理准备才行。
毕竟抽髓堪比抽取本源，不是什么人都愿意的。
张大川也很忐忑，他不知道自己的话是否会冒犯到这位老圣灵，或许下一秒，他就有可能因此被对方冷眼驱逐。
但为了救治狐仙，他只能如此。
别的地方，想要再寻到真正的圣灵，或者是孕育圣灵的地方，太难了。
然而，张大川不知道的是，灵无暇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来意，因为此前在那座山门之外，张大川曾向金冥等人提起过这些要求。
之所以此刻再问，老人就是想看看，张大川是否有勇气当着他的面，再提此事。
结果不出所料，张大川还真就壮着胆子讲出来了。
他盯着张大川审视了几眼，随即幽幽开口：
“道友还真是敢开口啊，你可知，九窍圣灵神髓液，对于我们圣灵而言，意味着什么？”
张大川硬着头皮道：
“晚辈自然知晓，只是，救人要紧，还请前辈……”
灵无暇不等他说完，就摆了摆手，冷漠打断：
“救人？”
“你先前说过，清瑶仙子只是陷入了沉眠，百万年后自会苏醒，何须施救？”
“道友巧舌如簧，莫非是当老夫人老昏花了，好欺骗不成？”
老人的语气似乎一下子变得凌厉尖锐了许多，隐隐给人一种随时会翻脸的感觉。
这让小青和璃珑都瞬间绷紧了身体，小脸上写满凝重。
一尊帝境九重天的大圆满圣灵，万一真要发怒了，那他们可就有得好受了。
面对灵无暇的质问，张大川沉默了几秒，随后抬起头来，毫不避讳地望着石床上那老者的眼睛，正色道：
“前辈明鉴，晚辈并未说谎。”
“炼制九转仙丹，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清瑶仙子能早日苏醒。当然，这其中确实有晚辈的一些私心。”
“毕竟清瑶仙子这次陷入沉眠，是为了保护晚辈才落得这般境地的，于情于理，晚辈都需要想尽办法让她康复。”
“另外，我也需要清瑶仙子恢复战力，来帮忙一起应对大敌之威胁。”
张大川知道，此时讲道理、套近乎都没用，唯一有效果的，就是把真话讲出来，将选择权交给对方。
所以他谈到了地球与天灵界之间的纷争，包括当初背叛盘古的闻玦引爆天心印记，导致地球与天灵界所在的那片宇宙崩溃，沦为星墟的事情。
张大川都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然后，他又说到了关于苍龙星域的龙皇敖闰，以及在泰坦星墟中发现的那座行藏在虚空中，暗中吸取战死者精血的星空大阵。
“前辈，昔年盘古大神的敌人，并未消失，他们还有人活在世上，并且暗中在用另类的手段血祭世间生灵，以此法提取盘古真血，为他们自己牟利。”
“于我自己而言，我想要从敌人的手上活下来，需要清瑶仙子苏醒过来帮忙；于盘古大神的整体阵营而言，大敌未灭，晚辈继承其衣钵，自然也是那些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盯上，或许已经被盯上了。”
“所以需要清瑶仙子苏醒过来，以备不时之患，并且寻机为盘古大神复仇，为他完成未竟之志。”
“等救治好清瑶仙子后，晚辈还需马不停蹄地帮云歌仙子寻找合适的躯体，助她重生，目的也在于此。”
“这就是晚辈心中的真实想法。”
说罢，张大川再次弯腰，深深地拜了一拜。
他知道，成功与否，就在接下来这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里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古洞内陷入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沉寂，无形中呈现出了一种压抑的气氛。
以至于小青和璃珑两个小家伙站在后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等待“裁决”的时间是漫长的。
一分一秒，都度日如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张大川都觉得大概率会被拒绝，没什么希望了的时候，忽然间，前方石床上盘坐着的老者，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盘古，我的老朋友，老夫总算是明白了当年你为何会那般坚定了。我曾说，你那么执着，会死的。”
“ 可你却坦然的告诉我，说即便你死了，未来也会有其他人继续走完这条路。”
“那时老夫以为你是察觉到了某种天机，所以才会笃定未来有人会继承你的遗志。可不论我怎么推演天机，看到的却都是一片混沌。”
“你死后这无尽岁月里，我也不止一次地重新推演过，可每次都没有答案。”
“没想到啊，原来你当时的意思，竟是在这里。”
“……”
老人的话听起来没头没脑的，完全是在自言自语。
可不论是张大川，还是小青、璃珑两人，都听得出来，这位老前辈，大抵是同意了张大川的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