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故意用这样的方式,在对他们进行另类的“刑讯”!
而太子殿下敖景显然中计了。
被这种不断直面死亡的恐惧所震慑,选择了向对方低头。
高桥滕目眦欲裂。
然而,他终究是没能阻止敖景在求生欲驱使下的坦白。
“姜恒……是……是死于我父……我父的出卖!”
敖景垂首跪在地上,双手紧握,他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断断续续地吐出了真相。
不过,就像是努力挣扎不愿意被强迫的女人,一旦被成功突破了防线,所有的抵抗和挣扎,都瞬间不复存在了。
第一句话,敖景说得很“艰难”。
可随后的第二句、第三句……
却越来越顺畅、流利,似竹筒倒豆子,哗啦啦倾泻而出。
他表示,当年上代龙皇战死,表面上看起来是死于幽魔族的埋伏,被几大魔帝围攻而死。
但实际上,幽魔族那边是提前收到了姜恒的动向,专门扎了一个口袋,守株待兔。
他父亲在其中,扮演了极其不光彩的角色。
不过具体苍炎古皇敖闰是如何跟幽魔族那边勾连的,双方怎么策划的这番行动,他就不知道了。
当时敖景的修为毕竟不高,还不够资格参与到其中。
能知道这些事情,还是他父亲私底下告诉他的。
因为他并不钟意姜灵雨,偏偏他父亲敖闰却要求他去追求姜灵雨,想要让他把姜灵雨给娶了。
敖景当时很不想答应这件事。
直到他父亲敖闰将姜恒之死的真相告诉他,并交代他必须娶姜灵雨,借联姻把烛龙一裔也掌控下来,彻底消除后患。
那之后,敖景才赞同了此事。
当然,联姻是联姻,但前脚继承龙皇之位,后脚就下令自己的儿子去娶上代龙皇的女儿。
这意图就太明显了。
所以,敖景只能主动去追求姜灵雨,最好就是让姜灵雨心甘情愿的嫁入他们应龙一裔。
唯有这般,才不会引起族内其他高层怀疑他们吃绝户。
听到这些内容,张大川忍不住拍手鼓起了掌。
“真是好一出权力争夺的大戏!”
他的语气充满讥讽,望着敖景,冷然道:
“虽然我对此早就有所猜测了,但能听到你这位太子殿下亲口讲出来,确实难得。”
“不过我很好奇的是,既然你父亲要你去主动追求姜灵雨,那为何你又照猫画虎,在蜃楼关外,想要出卖姜灵雨呢?”
与姜灵雨初遇之时,这位龙域公主正遭到幽魔族的围攻,身陷重围。
若非张大川他们机缘巧合降临到了战场,姜灵雨多半是会陨落在蜃楼关外的。
按照姜灵雨当时的判断,是情报出现了问题。
可惜后面查来查去,却什么都没查到。
张大川此刻提起这件事,其实并没有证据能表明那件事是敖景做的,他只是在诈对方。
也不知道是敖景心理素质不好,还是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听见张大川问起蜃楼关那件事,这家伙非常爽快地承认道:
“我当然要杀了她!”
“一个贱人,几次三番拂我的面子,我费尽心思讨好她,她却半点儿不买账,甚至将我送她的那些东西弃之如敝履。”
“还不止一次地公开表示,不愿意嫁给我。”
“既然她不识抬举,那还留着她做什么?”
“她被幽魔族的人围攻绞杀,事后我再替她‘报仇’,照样能借此机会收服烛龙一裔的心。”
“反正参与围攻她的那些幽魔族修士,又不是魔帝那样的至尊人物,有大把的机会可以杀掉,报仇轻轻松松。”
说话间,敖景脸上露出一抹凶戾之气,有种病态的疯狂。
“得不到就要毁掉?你也太不要脸了。”璃珑听不下去,出言鄙夷。
张大川讥笑道:
“他这哪里是得不到就要毁掉,分明是被人拒绝,恼羞成怒的无能之举罢了。”
这番毫不客气的讥讽,让敖景脸上的神情青紫交替,格外难堪。
他咬牙问道:
“我已经告诉了你们真相,现在,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张大川嘴角勾起一缕弧度,道:
“急什么,我还没问完呢。”
“此前我们三人从龙渊城出发,结果被传送到幽魔族那边去了,这件事情,也是你在暗中动的手脚吧?”
敖景闻言一怔,目光充满犹豫。
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回答是的话?
对面这三人会不会借此报复他?
但要在一位至尊面前说假话……
敖景又没那个底气能保证不被对方看出来。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张大川眯了眯眼睛,冷着脸催促道。
敖景踌躇片刻,只能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还真是你啊。”璃珑冷笑不止。
“我说呢,当时在曦华古城的东城门处,你的言行举止怎么透着一股怪味儿,原来是幕后正主。”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爹出卖上代龙皇,窃据龙皇宝座。”
“你这个当儿子的,也是半点儿不遑多让,出卖姜灵雨公主不说,连我们这种刚刚来到苍龙星域的人,都能打包送给幽魔族。”
“难怪这一次苍龙星域在面对幽魔族的进攻时,节节败退,根子就是坏的,能赢才怪!”
少女语速飞快,连珠炮似的,一口气数落了敖景好半天,言语充满了鄙视和轻蔑。
敖景脸色乌青乌青的,很难看。
从小到大,他几时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满腔杀意几欲沸腾,恨不得将璃珑给撕吧两下扔嘴里吃了。奈何这个念头也仅仅是在敖景的心中想一想。
别说真这么做了,连将这种想法表现出来,他都不敢。
只能保持沉默。
见状,张大川轻轻抬手止住了璃珑对他的亲切问候。
“你想借幽魔族的手除掉姜灵雨,动机和理由都算充足,可我们三人初来乍到,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张大川问道,“难道就因为我们在蜃楼关外救了姜灵雨,无意中坏了你的好事?”
敖景咬牙点头:
“是,但也不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