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恶……”
此刻是早上七点半，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把空气中的浮尘照成了一道道光柱。
八阿哥的腿软了。
他手里的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滑出去半米远，在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哐当”“哐当”“哐当”的声音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门口往里面蔓延。
几百号打手齐刷刷丢掉了手里的武器，脸上的表情清一色从狰狞变成了惊恐。
没有一个人敢动。
杨剑雄起身，走到八阿哥面前：“带这么多人，这么多武器，你想要干什么？”
八阿哥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杨、杨署……误会，都是误会……”
杨剑雄抬腿就是一脚。
“砰！”
八阿哥整个人被踹飞出去两米，后背撞上一盆半人高的绿植，花盆“哗啦”一声碎裂，泥土和碎瓷片散了一地。
“误会？”
杨剑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带着几百号人，拿着武器，冲进别人的庄园，这是误会？”
“你对着守卫和佣人开枪，打断他们的腿，这是误会？”
“你冲撞我们的临时会议，拿武器对着我们，这是误会？”
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八阿哥的脸：“你是觉得自己脑袋太多了吗？”
八阿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想开口解释，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最后他只能挤出一句：“杨署，真，真是误会，我找错地方了……”
“误会”
杨剑雄又给了他一脚，这一次踹在肋下，八阿哥整个人弓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壳的甲虫，蜷在地板上喘粗气。
“那就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
杨剑雄直起身，不再看八阿哥，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一个国字脸、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基地制服，肩章上的衔级不低，此刻却满头大汗，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聂文辉。”
杨剑雄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整个大厅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了几度。
聂文辉从沙发上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杨署……”
“你刚才在会上怎么跟我汇报的？”
“你说西湖市环境稳定，歌舞升平，社会面只有小偷小摸，没有什么大凶大恶之人。”
他指了指门口那几百号跪着的打手和满地武器：“那你告诉我，这些人是什么？”
聂文辉的嘴唇哆嗦着：“他们是……他们是……”
“你想要说他们是小偷小摸？”
杨剑雄怒笑：“如果他们只是小偷小摸，那么大凶大恶之人，是不是就要举着火箭筒造反了？”
聂文辉差点就要跪下去，但他咬着牙撑住了：“杨署，是、是我失职……是我工作没做到位……”
“失职？”
杨剑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那就给我好好弥补，然后再给我一份详细的解释。”
聂文辉猛地抬头，但他很快低下头，声音沙哑：“是！”
他转身，面对门口那些跪了一地的打手和八阿哥，深吸一口气，
“来人！把这些恶徒全部拿下！一个都不准放过！”
“然后把他们给我带回基地审问！问清楚他们今天的行径，以前干过的坏事，整理好证据，全部移交法办！”
“同时冻结八阿哥名下所有资产！”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包括但不限于银行账户、房产、股权、车辆、海外资产！立刻执行！”
“是！”
一大批训练有素的安保从队伍中涌出，动作利落地给那些打手上铐、搜身、押出大厅。
有人想反抗，被一枪托砸在后脑勺上，当场晕了过去。
有人想跑，被两三个人按住，脸贴着地，手腕被反扣在背后。
八阿哥瘫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下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人拖走，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刚才那种面对杨剑雄的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知道自己完蛋了的恐惧。
在他被两名安保人员拖着出去时，他挣扎着抬起头，冲着大厅外面的人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快去叫宗小姐救我！快去叫宗小姐！”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杨剑雄看了一眼门外渐渐远去的车队，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端起面前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继续开会。”
他盯着聂文辉冰冷开口：“希望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不然我会严重质疑这里的环境！”
一小时后。
西湖市南郊，临湖别墅，书房。
旗袍女人坐在窗边的红木太师椅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鹰钩鼻青年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大小姐，八爷也完了……”
也完了？
旗袍女人的手指顿了一下：“说。”
鹰钩鼻青年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八爷今天早上带了几百号人冲进霍氏花园别墅，要抓叶凡给金丝丝报仇。”
“结果撞上了杨剑雄和一众西湖高层在别墅里开临时会议。”
“八爷当场被拿下，他带去的人全部被抓，聂文辉迫于压力下令严查，八爷名下所有资产全部被冻结了。”
“他本人现在被关在基地的一号审讯室里，通讯被切断，外面的人联系不上他，他也联系不上外面。”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旗袍女人手抖了一下，但最终保持平静吐出一口烟雾：
“八爷那边，不能沾。”
“你马上安排下去，通知江山会所有部门，即日起与八爷全面切割。”
“人事切割：所有和八爷有直接关系的人，暂时调离核心岗位，安排到闲置部门去，等风头过了再作安排。”
“资金切割：江山会所有与八爷有关的账户、资金往来、投资标的，全部做技术性剥离！”
“该注销的注销，该转移的转移，同时安排人担责。”
“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八爷的事情是他个人的事情，和江山会、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旗袍女人声音冷冽：“如果我们说不通，那就让八爷的家人去说一说。”
鹰钩鼻青年点头，语速平稳：“大小姐放心，我已经做了安排。”
“我得到八爷出事的第一手消息时，我就让人把八爷在江山会内部的所有痕迹做了初步清理。”
“他名下的关联账户已经全部挂上了‘异常’标签，他经手过的项目文件也做了备份和物理隔离。”
“就算有人顺着八爷这条线查过来，最多查到他在江山会挂了个虚职，拿过一点分红，查不到更深的东西。”
鹰钩鼻青年话锋一转：“只是，大小姐，八爷那边……我们要不要想办法营救？”
“杨剑雄坐镇，用正规手段捞人几乎不可能。”
他有着一丝担心：“但如果完全不管，八爷在里头撑不住的时候，会不会把咱们的事情吐出来？”
旗袍女人眯起了眸子，眼里有着一丝忌惮：
“暂时不好营救。”
“杨剑雄是出了名的不吃人情，他既然亲自坐镇，这个当口谁敢去捞八爷，谁就是往枪口上撞。”
“但也不能让八爷乱说话。”
“你安排人进去见八爷一面，让他知道——外面有人在帮他运作，他会出去的，只是需要时间。”
她轻声一句：“让他把嘴闭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自己心里有数。”
鹰钩鼻青年点头：“明白。”
旗袍女人顿了顿，目光微微眯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还有一件事。”
“八爷手里掌管着江山会的海外账户，那笔钱是咱们在海外布局的关键资金。”
“他现在人进去了，国内账户被冻结，但海外账户没冻结。”
“你让人给他带话——”
她端起茶杯：“让他把海外账户的私钥和操作权限交出来。”
鹰钩鼻青年低头应道：“我会安排可靠的律师去见八爷，把话带到。”
书房里又安静了几秒。
鹰钩鼻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出来：“大小姐，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八爷这条线虽然暂时切断了，但叶凡还在，宗向阳也已经被救出来了。”
“宗向阳手里掌握着我们太多东西，他现在有叶凡撑腰，叶凡又能通过霍紫烟请来杨剑雄撑腰。”
“如果放任不管，他迟早会把我们挖出来。”
“而且——”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那个叶凡，比我们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旗袍女人站起来，走到窗边：
“下一步？”
“当然是会一会我那个好弟弟背后的策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