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无题
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空染得一片凄艳。何雨柱，人称“傻柱”，此刻却半点不傻，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村口那截被岁月啃噬得坑坑洼洼的老槐木树墩上。这树墩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霜，表皮开裂，露出深色的木质，像极了何雨柱此刻的心情——坚硬，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上身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褂子，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更显得他目光如炬，那眼神像是两道锐利的光，直直地钉在眼前这个名叫“长毛”的男人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连他心底最隐秘的龌龊都要照出来。
长毛，人如其名，一头油腻打结的长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那双闪烁不定的小眼睛。他此刻的样子，活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耗子，浑身的骨头都软了。那张平日里还算能说会道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焦虑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砸在脚下的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柱……柱哥，”长毛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试图用一种近乎哀求的、楚楚可怜的语气来博取何雨柱的同情，“您看……这事儿，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就……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何雨柱的脸色，见对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硬邦邦的模样，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恨不得立刻跪下去，给何雨柱磕几个响头，只求能让这位爷消了火气，放自己一条生路。
何雨柱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依旧稳稳地坐着，那道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长毛身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长毛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柱哥，”长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微微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是不知道，我们这种人，没文化，没手艺，不混……不混就得饿肚子啊。”他伸出那双粗糙、布满老茧甚至有些变形的手，在空中虚晃了一下，仿佛想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家里老婆孩子都等着吃饭呢，娃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一起喝西北风吧？”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看着自己那双沾满尘土的解放鞋。那鞋底子，似乎也快磨穿了。
何雨柱站在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长毛。他穿着一件干净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听完长毛这番“肺腑之言”，何雨柱先是嗤笑一声，然后撇了撇嘴，嘴角的肌肉不屑地牵动了一下。他心里暗骂道：“哼，什么不混就得饿肚子，说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你的！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改革开放了！遍地都是机会！”
他眼神扫过巷口不远处那个推着小车卖烤红薯的老头，心里更觉得长毛是在找借口：“不说别的，就说做生意，哪怕没本钱，去批发市场批点袜子手套卖，也比你这样游手好闲强！你看街口那老王头，天天推着个破炉子卖烤红薯，风里来雨里去的，听说一个冬天下来，给儿子娶媳妇的钱都攒得差不多了！那烤红薯，一个就赚几毛钱，可架不住量大啊！不少赚！”
何雨柱越想越觉得长毛这种人就是懒，就是不想下力气，总想着走捷径，或者靠别人施舍。“自己不肯吃苦，就别怪社会不给你机会。饿死？我看是懒死！”他在心里冷哼一声，对长毛的同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鄙夷。他觉得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长毛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他急忙点头称是：“是，是。您问。我知道的一定说。”
何雨柱摆了摆手，示意长毛冷静下来，然后直入主题问道：“说吧。谁找你们来跟踪我的。”
长毛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回答：“是胖哥老大，让我们跟踪你的。”
何雨柱听了长毛这番避重就轻的话，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他脸上那点仅存的耐心也消失殆尽，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眼神里像是淬了冰，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还在装傻充愣的家伙。
“嘿，我说你小子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何雨柱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胖哥那点能耐，他自己吃饱了撑的，会平白无故安排你们来盯我的梢？我能不知道这事儿是他吩咐的吗？啊？”他特意加重了“他”字的语气，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长毛的心思看穿。
“我问的不是这个！”何雨柱往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让长毛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我再问一遍，给我听清楚了！到底是谁，找的胖哥，让他点头同意，然后派你们这几个废物过来跟踪我的？！”
最后几个字，何雨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警告。他本以为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长毛就算再怂，也该知道轻重，坦白一切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硬是不肯松口。这让何雨柱心里的无名火更盛，看来不动点真格的，这小子是不会说实话了。
长毛听到何雨柱的追问，显得更加紧张，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我不知道啊。都是胖哥安排的。”
何雨柱的眉头紧锁，他感到有些不耐烦了：“既然这样，你也没什么存在的价值了。”他威胁道。
长毛听后，连连往后缩，显得更加恐慌：“别，别。”
何雨柱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他继续追问：“是李飞。”长毛突然喊道。
何雨柱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他追问：“哦？你这不是知道吗？刚刚怎么不说。”
长毛急忙解释：“我刚刚没想到。那天，胖哥见了李飞之后才让我们跟踪你的。”这次，长毛不敢再保留任何信息。
何雨柱得到了答案，这个答案与胖哥交代的一样。他心中暗想，看来已经没有什么需要证实的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而长毛则瘫坐在地上，满脸的汗水和尘土，不知是庆幸自己还活着，还是在担忧未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