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盛吴文的模样更加颓废了,他问道:“你选择了沈良,意思是你觉得他可以?”
任光顿了顿后,说道:“是的,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看透了一件事,如果这世间有一个人能够真正灭掉鬼幽,那么只能是他,不管他是好的、坏的,不管他的私心究竟有多大,也不管他杀了多杀同门,又将会引起多大的灾难,我想完成自己的使命,想要除掉妖人,就必须与他合作!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配!”
“我明白了”广盛吴文说道,“你是鬼杀之人,沈良也是,你们是形同鬼幽的,同样隐蔽的组织,我儿子广盛宴与你们一样。”
也许任光的心里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意,他说道:“按照规矩,我是不能说的,但我不愿骗你,看在你爹和老宗主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没错,鬼杀是真实存在的,就是为了抹灭鬼幽而成立,我们人数不多,但能做到的事,比万年来正派之人做到的都多。”
三人瘫坐在座位上,神情都很沮丧,几十年的努力换来的,是一句残酷的否认。
白文菲问道:“我可以加入鬼杀吗?如果真理在你们那边,我愿意竭尽所能。”
任光回道:“鬼杀的成员只有一人能决议,我没有做决定的资格,不必猜了,你猜不到是谁的。”
任光接着退回黑暗,并说道:“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吧,做你们原本想做的事,还有,妖人无处不在,除了彼此,不要相信任何人。”
“等等”广盛吴文不甘心地问道,“任老,我真的……一无是处吗?”
任光没有回答,身形消失在了黑暗中。
吕三走过来拍了拍广盛吴文的肩膀,安慰道:“多少先辈穷其一生也没有找到鬼幽的踪迹,我们做的足够多了,是非功过留给后人评判,咱们的路还没到终点。”
“说的对”白文菲鼓励道:“当年意气风发的我们,并没有错,若是因为失败而放弃,那此刻的我们,才是罪人。”
正此时,门外传来急讯,“宗主!我们发现了一个人!”
“谁?”
“崔清睿!”
三人看向彼此,广盛吴文一扫颓势,起身道:“我们要做的事还没完呢,走吧!”
天舫甲板上崔清睿靠坐在地上,头发花白凌乱,双眸无光皮肤暗沉,像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崔柳陌跪在一旁抱着他,姜钰瑾则用手抚着他的背,为其输送灵气。
其余众人围在四周不敢靠近,因为崔清睿的妖人身份,他们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广盛吴文带一群人走了过来,崔柳陌立即磕头道:“求您救我父亲,我愿付出一切代价!”
广盛吴文没有搭话,而是走到崔清睿身边,直接用了归元洗心咒,崔清睿的眼睛变绿,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崔柳陌哭道:“住手!我爹他刚逃离夺舍,精神不能再被摧残了!”
广盛吴文毫不手软,继续感知着崔清睿的精神变化,冷道:“他如果不是你爹,你再动情也无用。”
一番搜查后,广盛吴文并没有发现异样,但他还是不停手,开始碾压崔清睿的意识,霸控其意志,崔清睿更加痛苦,鲜血从七窍流出。
“住手啊!我求您了!”崔柳陌将额头磕出了血。
广盛吴文冷道:“崔清睿,你是妖人吧。”
崔清睿睁开眼,吃力地回道:“我是。”
“什么时候加入的鬼幽。”
“二……二十七年前。”
四周立即怨声载道,有人怒道:“二十七年了,天知道你残害了多少人!”
“妖人都该死!他们都是畜生!宗主,杀了他吧!”
“杀了他!”
…………
崔柳陌无可辩解,只紧紧抱着崔清睿,她并无惧意,一副赴死的决然之貌。
崔清睿虚弱道:“我无可开脱,但这两个丫头不沾染任何罪业,望老哥不要难为她们。”
“我愿与爹共死!”
姜钰瑾则拱手道:“广盛宗主,崔宗主是妖人不假,可他身份特殊,必然还有更多价值,请您留他一命,再做盘问,何况他在问仙台与沈良合作,除妖有功,功过虽不能相抵,但如何处置,请前辈们慎重。”
吕三说道:“崔清睿,我们早就知道你是妖人了,二十多年前就知道,若不是你小子当年刻意暴露身份,又多次偷偷给正派人士指明活路,我断然不会留你到今天!”
众人皆惊,“什么?原来他一直在帮助正派,难道他是正派打入鬼幽的卧底?”
一时间,四周人对崔清睿的恶意大大减弱,崔柳陌感激地看向吕三爷。
广盛吴文冷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把他压下去,由任长老亲自审问,敢隐瞒,直接搜魂,搜死为止!”
数位长老上前压着崔清睿朝舫内走去,崔柳陌要跟却被推开,姜钰瑾安慰道:“放心吧,崔宗主暂时是安全的。”
崔柳陌沉默许久,双眼噙泪,而后低声对姜钰瑾说道:“我早就知道爹是妖人了,他就像个傻子,一直隐藏不好自己,连我都能轻易发现,我不理解他,却害怕他被抓走,成日里我担心的心惊肉跳,他却毫不在乎,继续暴露更多的破绽,有好几次,还是我给他偷偷处理的。”
姜钰瑾若有所思道:“他可能一直希望自己被发现吧,崔宗主若不是坏人,那一定饱受煎熬着。”
“我爹他不是坏人!”
姜钰瑾接话道:“但…也不是好人,鬼幽没有好人,你我都清楚。”
崔柳陌沮丧道:“是的,他不是。”
“师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难道要一直守在动尘宗吗?人微言轻,我们的话并不会改变崔宗主的命运,师姐不要白费力气了。”
“那我该如何呢?燕鸣宗我是不会去的,知道我爹是妖人后,他们更不会接纳我了。”
“这正是我想说的事,师姐,加入清一门吧,各宗就像称霸一方的诸侯,我等则为皇城,皇权最弱,却可缓冲诸侯之争,长时间内,我们是安全的。”
“好,我加入,不过……宗主不是孙梓凯吗,你说了能算吗?”
“他是我的宗主不假,却也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小奴仆,我说了自然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