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世界都是土黄色的迷雾,这是地气。又因为诞在老龙岭,染上一丝神秘禁法之力,故又称龙气。传说,这种力量来自一头被斩杀于此的老龙,连整座山脉都因此得名。
千百年来,数不清的人都想炼化这老龙岭中的龙气,为自己的道术神通。却似乎只有一个人成功了,他便是灵宝上人,如今紫玉宗的掌门。其成功的关键,便是吞下了一枚老龙芝髓。
谢温远漫步在这渐渐近乎实质的黄雾中,感受到自己的法力一旦离开身体,遇到地气便很快冰消瓦解。甚至由于自己正在迈入地气最浓郁的地方,他不得不时刻消耗灵力,来抵抗那些不断涌入身体的地气。
一旦被这些地气侵入身体,会导致体内经脉阻塞,周天运行不畅。时间久了体内甚至会无法再容纳住灵气,沦为凡人。
但谢温远的表情却十分平静。
“不逃了吗?”他忽然对着远处一处地方说道。
那里一道人影渐渐走了出来,仿若一位儒雅的书生,嘴角总是挂着一丝笑容,正是路。
“此地已是此处龙气中心,便退也是无处可退了。”路淡淡的笑着,从袖内掏出一双手套戴上:
“但阁下明知我故意引你至此,却孤军深入,是否有些不智呢。”
那双手套由某种动物的皮质鞣制,随着手套的晃动,竟能微微搅动这惰性极强的地气。
谢温远见多识广:
“结丹级别以上的龙皮手套?这就是你引我至此的底气?我那堂中宝库倒是有一对,但我却未带上。”
“哦?谢道友难道是有些后悔吗?”路挑了一下眉。
“不,我只是在想,若你的依仗只是这双手套。”谢温远双目沉静的凝视着路:
“那你今天便要死在我的手里。”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那储物袋通体篆刻玉凤,显然并非凡品,竟可在这龙气深处打开。
再看那一物,却不是什么神兵至宝。只是普普通通一把长枪法器。
这法器在这地器中,无法以灵力驱动,也就比凡间长枪坚硬许多。
但这长枪一落入他的手中,却宛如活过来一般,挥动时似一条长龙在其身躯间游走。
随着谢温远脚踩罡步,抖出一个漂亮的枪花。便见那长枪划破长空,隐隐发出一丝龙吼。锋锐直逼路而去。
当!
路不偏不倚夹住蛇信般的枪尖,却见龙皮所制的手套上已经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小道耳。”路轻笑,这枪术强劲有力,带着某种美感。但没有一丝法力的痕迹,却是无用。
长枪如龙,不甘路的轻视。谢温远一个巧力,力道便如海潮从枪尾涌至枪尖,这力亦如海潮蓄积,渐而大如山崩。
当!
竟是挑开路的浸润法力的双指。
这让他眉头多了一丝惊讶之色:
“化境枪法?”
路见识过凡间的武学,普通人浸淫一辈子,若有天资,便能达到化境,成为一代武林宗师。
然而在修仙者面前,却不过是一门看得过去的“术”,在大道万法、天地灵力之前,不值一提。
他没想到的是,谢温远年纪轻轻,竟已将其练至化境。
“好叫你知,这门枪法,名曰《陈家枪》。”
那长枪在谢温远手上宛若活物,时而如飞鸟般跃下高崖,堪堪躲过那手套的一握;时而如毒蛇般,冷不丁的从侧方展露毒牙,逼得路不得不挥手护之;时而如苍龙嘶吼,雷霆万钧般直刺路的面门。
一时间挥舞如风,寒光如雨,竟逼的路不断招架。
当!
又是一声脆响,然而这一次,那枪头竟是脱离长杆,射入地气之中,消失不见。
见那断处,隐隐有黑色粘稠汁液涌出。
“可惜,这份手套并不能全力发挥我的灵力。”路叹了一声。
却见谢温远仿若未闻,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一物,竟是一把大刀。
“莫非......”路眉头微挑,那刀风已如寒月凌冽照来,吹断他额前几缕鬓发:
“又是化境武学!”
能仅凭刀法精妙与他这只能一双手套使用灵力的修仙者打的难解难分,也只有那凡人中的极境,化境武学了。
“《雪月刀法》!”
谢温远浑身冒着热气,眼神渐渐陷入某种痴迷状态。他身随刀动,绵密的刀法肆意的施展,如同环绕凌冽的寒霜。同时,还不得不去分心用灵力去抵抗那每时每刻都在侵蚀身体的地气。
这反而让他逐渐陷入了某种玄妙的境界。
“他在拿我练兵?”片刻钟后,那把厚重的大刀被玄葵之力熔断,见谢温远又从储物袋拿出一根长棍,路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
并且,他还发现,这棍法并不如之前的枪法、刀法那般纯熟,已臻入化境。
但更令他惊讶的是,这门棍法竟在挥舞的过程中,境界不断提升。很快便隐隐摸到化境的门槛。
“《谭山三十六棍》!”谢温远漆黑的眸子中隐隐有某种痴狂透出,随着时间的逝去,又有数门截然不同的武学被他淋漓尽致的施展出来。他浑身冒出的热气隐隐构成一座奇妙的华盖。
“小异象?!”路眼中惊讶更甚:
“你难道是要悟透所有凡间武学?可便是悟透又如何,哪怕你将所有武学都彻底悟透,也不过只是小术罢了。”
当!
谢温远手中双锏被路硬生生镇碎,反震的力道之道加上累计的伤势,已使其虎口渗出血来。身体其余地方,也因强行使用一些非化境武学,而在路手下伤痕累累。
他却仿若未察,只是在听到路的话之后,身形忽然一顿。其双眼中痴狂渐渐褪去,但又仿佛只是深深的藏入那漆黑的瞳孔中。他开口道:
“一术即为一道,二十年前,我便可以拳、剑双法突破结丹,可我不愿也。”
一把大戟从储物袋中拿出,其握持的手法似又些生疏,但其摆弄之间,却生硬的纯熟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其头上那座若隐若现的华盖愈发生动。
“要结丹,便成金丹。要成金丹,光拳、剑二术怎可得之。因此,我停下修行,反而去研究凡间百术。术之极尽,便是道也。
此丹,我以百道成之;此术,我愿称之为,百武!”
路看着谢温远的眸子,那漆黑的眼中宛如深渊,隐藏着莫大的野心与疯狂,令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