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寂时空的战报从塞恩面前消失后,一条通往毁灭核心的机械通道随即开启。
塞恩没有让所有实验助手跟来。
除了机械之神与闹钟女孩之外,只有瓦力带着一批辅助型机器人进入通道。
毁灭时空外围的规则潮汐,已经比战争结束时平稳许多。
但越是靠近核心最深处,周围的暗金色本源便越发狂暴。
大量毁灭能量没有明确流向。
它们在星空中相互碰撞,时而凝聚成规则巨浪,时而又在极短时间内自行崩解。
毁灭至尊的庞大规则真身,就盘踞于所有混乱潮汐的中央。
它没有被封印。
几条最为古老的主脉,仍旧连接着它的身躯。
但这些主脉向外延伸不久,便会被一层黑红色规则屏障挡住。
毁灭至尊目前能够影响的范围,已经不足整方时空的十分之一。
洛克坐在毁灭黑莲上。
弑神枪横放于他的双膝之间。
“外围已经稳定了。”洛克说道。
“它刚才又尝试冲击了一次屏障。”
“结果呢?”塞恩问道。
“没有出去。”洛克说得十分平静。
取得最高权柄后,毁灭至尊已经无法再与他进行同层面的争夺。
就算这家伙仍旧可以爆发出十三级力量,但却很难突破整方毁灭时空对洛克的加持。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毁灭至尊会变得越来越弱……
塞恩来到规则屏障前。
魔方从他手中缓缓飞出。
大片银灰色数据流,随即覆盖毁灭至尊周围的几条主脉。
这家伙所拥有的力量仍旧极其夸张。
更重要的是,毁灭至尊与毁灭时空最深层本源的联系,并没有因为最高权柄易主而完全断开。
如果洛克强行斩断这些联系。
其中一部分狂暴本源,必然会失去现有承载目标。
最终要么在毁灭时空内部不断积累。
要么便会全部涌向洛克。
两种结果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你的想法是对的。”塞恩说道。
“它可以留下。”
“不过,不能只靠最高权柄压制。”
“需要给这些本源固定一条流向。”
洛克看向魔方投射出的规则结构。
“就像噬元始祖与那些帝君?”
“并不完全一样。”塞恩摇了摇头。
“噬元时空的帝君拥有完整神智。”
“他们可以主动配合噬元始祖,承担一部分母时空规则。”
“毁灭至尊没有这种能力。”
“我们只能利用它的本能。”
毁灭至尊最为强烈的本能,便是吞噬更多毁灭本源,并继续维持自己的存在。
这点不会因为权柄更替而发生改变。
洛克需要做的,是让毁灭至尊能够得到一部分力量。
又不能让它借助这些力量重新扩大自己的权柄。
第一批机械工程平台,很快越过通道。
机械之神亲自把三根经过改造的规则立柱,送入屏障内侧。
这些立柱已经不再具备剥离权柄的功能。
大量由终寂辉映、灰烬规则以及机械法则共同组成的纹路,遍布其表面。
它们的作用,是把毁灭至尊所在区域与外围主脉分开。
同时保留几条可以由洛克控制的本源通道。
闹钟女孩拨动时间齿轮。
三根立柱之间原本极不稳定的空间,随之暂时凝固。
机械之神则张开双臂,将最后一段规则结构按入主脉。
“主人,节点已经闭合。”机械之神说道。
塞恩看向洛克。
“可以开始了。”
洛克抬起左手。
距离核心区域不远的一条暗金色主脉,立即改变流向。
其中奔涌的并不是普通毁灭能量。
而是洛克近些年始终没有直接吸收的一批混乱本源。
这些力量中,夹杂着大量毁灭时空无数年来积累的负面意志。
仅仅是从机械工程平台附近经过,数以万计的低级智能程序便同时出现错乱。
部分机械构件甚至自行解体。
洛克没有让这股力量接近自己。
黑红色情绪规则从两侧压来,将整片混乱本源送向新建立的分流通道。
原本沉寂的毁灭至尊,终于产生反应。
它头颅位置的暗金色漩涡骤然加快。
一只规则巨臂从庞大真身侧面探出,径直抓向那片正在靠近的混乱本源。
洛克没有阻止。
大量暗金色潮汐,很快被毁灭至尊吞入体内。
它胸前那些尚未恢复的破损晶簇,也在这一过程中重新亮起。
毁灭至尊的力量开始提升。
三根规则立柱承受的压力,则在同一时间快速拔高。
其中一根立柱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裂纹。
瓦力立即调动后续工程机群,将更多稳定装置送入其中。
毁灭至尊吸收完这批本源后,本能地将规则巨臂伸向通道之外。
它想得到更多。
巨臂才刚刚接触屏障。
十二片黑色莲影便从上方同时落下!
毁灭黑莲所携带的最高权柄,直接压住了毁灭至尊的规则手掌。
周围原本向它汇聚的暗金色潮汐,也在洛克意志作用下停止流动。
毁灭至尊体内刚刚提升的力量,没有因此消失。
但它与外围的联系,却被三根规则立柱再次切断。
规则巨臂连续冲击了数次。
屏障表面不断荡起黑红色涟漪。
洛克始终没有增加更多力量。
仅凭现有权柄加持,便将毁灭至尊牢牢压在分流区域内部。
半个月后。
这场持续不断的冲击,终于渐渐停止。
毁灭至尊重新沉入暗金色潮汐。
被它吞噬的混乱本源,则稳定留在了它的规则真身中。
那根表面出现裂纹的规则立柱,最终没有彻底崩毁。
机械之神亲自进入屏障内侧,将一块新的机械核心按入柱体。
终寂辉映随之重新连成完整回路。
这也证明,只要洛克能够控制每次送入其中的本源总量,现有分流结构便足以维持稳定。
魔方记录下的所有数据,很快呈现于塞恩面前。
“第一次分流成功了。”塞恩说道。
毁灭至尊可以继续承载毁灭时空的极端本源。
洛克也能够通过最高权柄,限制它所能得到的力量。
只要后续不断调整分流比例,并逐步加强外围限制,这家伙便不会再成为洛克接掌毁灭时空的阻碍。
塞恩甚至准备在不同主脉之间设置多层缓冲区域。
这样一来,就算其中一处节点出现意外,也不会让毁灭至尊重新接触外围星区。
反倒能替他消化相当一部分不愿直接承受的混乱意志。
“它以后会不会产生神智?”洛克问道。
塞恩看向潮汐深处。
“有可能。”
“你的情绪本源会长期影响它。”
“不过,就算真的产生神智,也不代表它会受到你的控制。”
洛克点了点头。
他并不急于得到一个答案。
毁灭至尊已经存在了无比漫长的岁月。
想让这种极端规则怪物发生本质变化,本就不是几千年或几万年能够完成的事情。
他们有足够时间慢慢观察。
……
群星宇宙。
群星之主面前的星图,以及镜海之主所注视的银色水面,都在此时出现些许变化。
此前持续动荡的毁灭规则,正在逐渐恢复稳定。
新的毁灭魔神所拥有的力量,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愈发深沉。
至于上一代毁灭至尊究竟去了哪里,它们没有得到答案。
而在毁灭时空,洛克则已经再次调动最高权柄。
更多需要调整的本源主脉,接连出现在塞恩与魔方面前。
毁灭时空的权柄战争已经结束。
针对整方时空的长期改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