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至尊开始收拢麾下十二级规则节点。
这个变化，并不是它经过清醒判断后做出的战略调整。
毁灭至尊没有这样的理智。
至少从塞恩目前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它仍旧只是一个极端规则化后的毁灭聚合体。
但越是这种存在，它的本能反应往往越直接，也越危险。
塞恩不断以镇界环半环、毁灭降噪器、终寂灰印与创世序章，切断毁灭至尊与外部节点之间的联系。
洛克等五位维度之主，又在中心战场不断重击它的规则真身。
毁灭至尊在被持续削弱的过程中，本能地开始把那些散落在各处战场的十二级毁灭生物，重新召回自己身边。
一道无声的毁灭波纹，以毁灭至尊为中心，迅速扩散向整片战场。
这道波纹掠过晶潮海。
掠过黑暗尖碑群。
掠过已经被打得破碎不堪的入口区桥头堡。
也掠过那些仍在与毁灭神国阵营强者厮杀的十二级毁灭生物。
最先受到影响的是断界铜尸。
这头胸口嵌着破碎门环的十二级巅峰毁灭生物，此前正被剑魔、烬月魔女与数支机械文明堡垒群牵制。
断界铜尸所在的战场，本来是整片外围战区中最凶险的几处之一。
因为它所掌握的断界规则，并不只是切开普通空间。
它能把一段连续存在的时空，硬生生斩成彼此不再相连的两截。
此前已经有三座机械文明战争堡垒，因为没能及时避开它胸口门环所释放出的断界波纹，而被分割成数百段。
那些堡垒内部的机械生命没有立刻死亡。
但它们彼此之间的规则联系，被彻底切断。
就连天网都只能分批回收残余数据。
剑魔正是通过不断近距离观察断界铜尸的这种力量，才让自己的剑道再度获得触动。
他此时每一剑挥出，都隐隐带着几分斩断空间连续性的味道。
此时毁灭至尊的召回波纹传来，断界铜尸的动作明显一滞。
随后，它不再继续压迫剑魔，而是开始朝毁灭至尊所在方向移动。
剑魔哪里肯轻易放它走。
一抹极其凌厉的剑光，瞬间划过断界铜尸后背。
大片青铜色尸壳被剑魔斩落。
但断界铜尸仍旧没有回头。
它像是接到了更高层次的规则命令，哪怕承受创伤，也要回到毁灭至尊身边。
另一处战场，阿古洛斯与龙嘎也发现了类似情况。
原本与它们鏖战的两头十二级毁灭生物，突然开始脱离正面战场。
阿古洛斯手中重剑横扫，硬生生斩断其中一头毁灭生物半截身躯。
龙嘎则凭借袖珍蜥蜴龙身形的灵活性，在毁灭晶潮中连续穿梭，试图拖慢对方回流速度。
可这些十二级毁灭生物并不恋战。
它们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被斩伤后，它们甚至连反击欲望都少了很多，只是一味朝毁灭至尊所在区域靠近。
这种变化，让阿古洛斯与龙嘎都有些不适应。
因为毁灭时空的十二级生物，先前给他们的印象，都是极端疯狂且完全不计代价。
它们哪怕被打碎半截规则真身，也会立刻反扑回来。
可现在，它们竟然可以无视近在眼前的敌人。
这不是它们恢复了理智。
而是毁灭至尊的召回本能，压过了它们原本各自独立的毁灭冲动。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也意味着这些十二级毁灭生物，在毁灭至尊面前并不是真正独立个体。
它们更像是整方毁灭时空分散出去的高等规则器官。
平时各自活动。
一旦核心受到威胁，便会重新回流到主体周边。
这种场景，使得周边各大次元维度的十二级强者，都感到压力为之一缓。
毁灭时空的中低层军团仍旧疯狂。
亿万兆计毁灭系生物，依旧像黑色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冲击机械文明构筑的钢铁长城阵线。
但十二级层面的高端压迫，确实在下降。
因为那些十二级毁灭强者，不再像之前那样各自占据一方战场，压迫毁灭神国阵营的高层力量。
它们开始退居毁灭至尊周边。
像一枚枚重新归位的规则节点，把自身毁灭本源，源源不断投向毁灭至尊本体。
塞恩很快通过天网捕捉到这一变化。
“毁灭至尊在收回节点。”
机械之神胸腔内，塞恩的声音传向所有高层战场。
“不要盲目追击。”
“能拖住的拖住，能重创的重创，不能硬拦的，放它们回去。”
这种命令听起来有些矛盾。
但塞恩很清楚，毁灭至尊收回节点，的确会让它短时间内得到更强力量。
可与此同时，也意味着这些十二级毁灭生物会从原本分散状态，变成更加集中的节点集群。
集中，往往代表更强。
但也代表更容易被整体针对。
塞恩需要的不是把所有十二级毁灭生物全部留在外围战场。
他真正需要的，是看清毁灭至尊如何收纳、调度、吞吐这些规则节点。
这一过程本身，就是毁灭节点工程学最宝贵的数据。
……
卡卡罗特此时已经退出毁灭至尊所在的最核心战场。
在洛克严肃命令下，他没有继续朝毁灭至尊扑过去。
不过这并不代表卡卡罗特就安分了。
刚刚突破至十二级巅峰的他，仍旧处在极度亢奋状态。
贝吉塔虽然已经晋升十二级中期，并且生命状态同样需要稳固，但他对战斗的渴望，并不比卡卡罗特弱多少。
两名赛亚人原本还想找几个十二级毁灭生物练手。
尤其是卡卡罗特。
他满腔战意无处宣泄。
但让他颇为不满的是，那些足够强大的十二级毁灭生物，竟然一个个都开始朝毁灭至尊身边退去。
“这些家伙，不打了吗？”
卡卡罗特咧了咧嘴。
贝吉塔冷哼道：“它们本来就不是正常生物。”
话音未落，卡卡罗特已经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朝最近的一头回流节点冲去。
那是一头身披暗红毁灭甲壳的十二级毁灭生物。
这头毁灭生物在塞恩的天网数据库中，已经被临时命名为赤壳裂将。
它的实力并不算毁灭时空十二级生物中最强的一批。
但其甲壳防御力极其出众。
此前几轮机械堡垒集火，都只是打碎了它体表部分裂纹。
而在毁灭至尊召回波纹影响下，赤壳裂将身上那些裂纹，竟然开始一点点愈合。
显然，它同样能通过回流过程，从毁灭至尊那里获得某种反向修复。
它本来正在摆脱星痕的纠缠。
卡卡罗特一拳落下，直接将它从毁灭晶潮中轰入一片破碎大陆。
“轰！！”
暗金晶潮炸成漫天碎片。
那头十二级毁灭生物被卡卡罗特硬生生打得偏离回流轨迹。
星痕立刻抓住机会，大片星痕规则交织成网，把对方重新困在原地。
卡卡罗特没有停手。
他把对毁灭至尊的战意，把被洛克强行命令退下的不甘，尽数宣泄在这些回流节点身上。
贝吉塔也随之出手。
晋升十二级中期后的贝吉塔，力量层次比之前明显强出一截。
他的攻击不像卡卡罗特那样纯粹狂暴，却更加狠厉。
每一次出手，都试图打断那些十二级毁灭生物与毁灭至尊之间的反馈路径。
塞恩看着这两名赛亚人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最终没有阻止。
堵不如疏。
只要他们不再去冲击毁灭至尊本体，帮助前线拖慢节点回流，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更重要的是，卡卡罗特与贝吉塔的战斗方式，恰好适合这种阶段。
他们不擅长封印。
也不擅长复杂阵法。
但他们能用最纯粹的力量，把那些试图回流的十二级毁灭生物，一次次从既定轨迹上轰偏。
这种做法粗暴，却有效。
星痕、阿古洛斯、剑魔等人，便能趁这些节点偏离的瞬间，继续从它们身上撕取规则碎片。
塞恩并没有要求他们一定要留下这些十二级毁灭生物。
但只要能让节点回流慢上一些，并让毁灭至尊得到的反馈变得不完整，便已经达成目的。
随着越来越多十二级毁灭生物退向毁灭至尊，战场局势出现一种极为特殊的变化。
外围战场压力下降。
中心战场压力暴涨。
毁灭至尊身边，一道道形态各异的十二级毁灭虚影渐渐归位。
而在这些节点归位之后，它那原本已经出现持续下滑的毁灭气焰，又开始有重新抬升的趋势。
塞恩对此并不意外。
他真正等待的，是洛克接管第一片毁灭星区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