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拉硬拽下,情非得已的宋少从后海被拖到了阿房宫,并且江老板打破原则,通知万文亚,将阿房宫的头牌、不对,阿房宫是正规场所,叫头牌不合适,应该称呼为台柱。
温知予,阿房宫台柱之一,加入阿房宫不过百日,便飞速爆火,据说一手绝活琵琶,堪称登峰造极,令无数达官贵人神魂颠倒。
当然。
外貌是基本条件。
远山眉黛横卧,秋水明眸含光,肤若凝脂不染尘,鬓如云丝挽轻簪。一身素色罗裙曳地,步履款款似风拂柳,未言先带三分温婉,静立便有清雅风骨,一颦一笑皆藏书卷诗意,眉目流转间,自有风月绕身。
当她进入二楼私密包厢的时候,就算忿忿然的宋少,都压抑了负面情绪,眼神里不由自主流露出欣赏。
“江兄,这位之前怎么没见过?”
实乃大丈夫。
拿的起,放得下。
不愉快瞬间被抛在脑后。
江老板倒酒。
别说宋朝歌,他也没见过,老板只是定调,不负责具体经营,阿房宫的管理都是万文亚在负责,他刚才的吩咐,也只是叫个佳丽过来,目的为了缓和气氛。
上帝创造出男人和女人两种性别,是有原因的。
这位美人一进来,包厢里空气不仅变香了,并且也柔和了。
“说明宋少应该很久没来了。”
宋朝歌莞尔,这倒是确实,他自嘲:“这儿消费太高,我倒是想常来,但预算承担不起啊。”
打趣间,美人临近,看得也更为真切,更为清晰。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事实证明,美色,绝对不是什么稀缺资源,或者说,只是对于特定阶层稀缺而已。
就算凡人眼里的嫦娥,只不过是天宫数千名舞女之一而已。
“坐。”
江老板抬手,示意人家坐宋朝歌身边。
宋朝歌见状,立即推辞,“诶,不妥不妥,今晚可是江兄请客。”
啥意思?
还非得强调?
生怕某人赖账吗?
江老板也没和他拉扯,挪了挪屁股,“那你就坐这吧。”
堪称花容月貌的台柱于是坐到了两位男士身边。
普通人去唱个k都会左拥右抱,这俩货倒好,居然只点一位。
没办法。
消费水平不一样。
商k什么消费,这里什么消费?
虽然刚刚在钓鱼,但好在宋少的装扮还算正常,冲锋衣放在这种场合有那么点怪异,起码没有整上雨鞋,不然画面会更他么滑稽。
被两位男士“夹”在中间,温知予丝毫不显拘谨,尽显台柱风范,檀口轻启,嗓音自带古典韵味,“奴家温知予,感谢二位贵客捧场。”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好名字。”
宋少脱口而出,文采斐然。
江老板轻咳一声,不是有意,是善意的提醒道:“人家叫温知予。”
“不好意思。”
宋少也不尴尬,更没有半点架子,立即致歉,“我自罚一杯。”
“您可以叫我知否,没有关系。”
在这种地方工作,有才,有颜,不够,还得七窍玲珑,温知予主动倒酒,跟着端起酒杯,陪着宋少喝了一杯。
大老板就在旁边看着,好在她足够懂事,否则待会肯定得去找万文亚麻烦,问他怎么培训的员工了。
当然,通过温知予的反应,她大抵是不知道这二位贵宾身份。
“那行,今晚你就叫知否。”
将酒一饮而尽后,宋朝歌点头,格外的……风骚。
“那您呢?”
温知予恰到好处的询问。
“叫我李白。”
宋朝歌眯眼微笑,“要是能重来,我要做李白的李白。”
江老板是专业的,定力十足,不动声色,没有笑场,可哪知道对方自个奔放也就罢了,还非得把他拉下水,指着他又介绍道:“他叫杜甫,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的杜甫。”
嘶。
还真是有点文化啊。
江老板绷没绷住暂且不提,反倒肯定经受过专业培训的温知予始料未及之下,微微发愣,然后迅速抬手掩嘴,但还是被发现。
“你笑什么?”
“知否没有想到,今晚竟然能够一次性见到两位大才。”
多么急智。
其实用卧龙凤雏来形容,应该更加贴切,只不过出于职业素养,不允许这么调侃客人。
“谬赞。”
无论衣着还是谈吐都一反常态的宋朝歌嘴上谦虚,眼角眉梢却竟是对于对方恭维的享受,随即看向江老板:“杜甫兄,如此良辰好景,美酒佳人,你怎如此沉闷?是有心事否?”
温知予悄悄瞥略显内向的江老板。
虽然是被迫到此,但宋少展现出极强的调整性,客人兴致如此高涨,江老板是一个扫兴之人吗?
自然不是。
“昨夜冬风刮破茅屋,顽劣孩童抱走我屋顶茅草,我追了几里都没追上,一夜淋雨没合眼。”
他叹气说道。
宋少一愣,继而推出酒杯,“这般窘迫?来,先喝口酒消愁,回头我给你写首诗出气。”
江老板摇头:“屋漏未补,哪有心思喝酒。倒是你,整日游山玩水,游资何来?”
宋少傲然而笑:“逢人便赠诗一首,达官贵人争相赠我金银,不愁吃喝!不像你,满篇皆是民生疾苦,看得人心里沉甸甸。”
“天下百姓流离失所,我怎能只顾饮酒作乐?你的潇洒风流,我永不可及也。”
坐在中间的温知予左瞧瞧,右瞟瞟,静默不语,倒像是成为了吉祥物。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宋少拿起酒瓶,“杜甫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此夜我们不谈茅屋茅草,不谈百姓民生,只论山河风月!”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宋朝歌瞧去,“杜甫兄以为然否?”
他以为说服了对方,哪知道对方回道:“这首诗不是太白兄写的吧?太白兄乃一代诗仙,怎么还剽窃起他人诗句了?”
我倒!
规格顶级的包厢里仿佛响起了一排乌鸦飞过的声音。
绫罗玉簪,比两位大才更像古人的温知予暗暗掐着手指,努力控制着表情,接到万总通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今晚招待的客人不一般,因为阿房宫有规定,她们只需要演出,不用提供单独服务,但是客人的“特殊性”,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首诗不是我写的吗?”
短暂的沉寂过后,宋朝歌看向第三者,寻求答案。
温知予在真话与本分中左右为难,最后,似乎也被气氛影响,莫名其妙出格了一把。
“这首自遣,是罗隐写的。”
“哈哈……”
江老板不再装深沉,端起酒杯,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