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晚些时候,海滩上起风了。东海岸很少有棕榈树,夕阳下的枫树在海滩上摇曳,又是另一种风情,没有那麽热烈,而是显得含蓄又文艺。
车子开上盘山公路。看着越来越近的庄园,傲慢似乎欲言又止。直到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庄园门口,而这附近又没有其他建筑,傲慢才开口说:「这就是你新买的房子吗?」
「是的。」贪婪点了点头。他意识到傲慢好像有些不对,於是开口问:「怎麽了?」
「这不像是你会喜欢的类型。」傲慢略作停顿,开口说,「是因为我,你才选择这种风格吗?」
「要说完全不是,也不尽然。」贪婪说,「我选择不多,这算是最好的一处。如果不是那麽符合你的喜好,或许我会选择等等。但它恰好————」
傲慢擡脚往庄园里走。
这个庄园确实很符合他的审美,而且比之之前的子爵庄园,要更开阔和亮堂一些。毕竟房子外面就是大海,纽约的天气也比哥谭好得多,即便是日落时分,夕阳的光线也顺着窗棂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射出耀眼的几何形状,比之那个黑暗又潮湿的哥谭庄园更添几分温馨。
「我不知道你为什麽要卖了那个大庄园。」贪婪说,「你对此没有留恋吗?」
「你误会了一件事,如果我有留恋,也不会是因为那庄园本身。那个地方不适合现代人居住,我也从来没喜欢过那个房子。」傲慢轻轻叹了口气,他显得有些感性,「房子本身并不是关键。」
「关键是回忆,我知道。」贪婪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海面上的夕阳一路荡漾到他的眼睛里,「作为你在哥谭的第一个居所,一定有很多值得纪念的回忆。即使搬了新家,也可以留下吧。」
「我可没那麽多钱。」傲慢说,「哥谭的房价也不便宜。如果不做置换,我是不可能买得起新房子的。并且我也相信,新房子也会有很多美好回忆。」
「看起来,始终活在过去、不愿意往前走的人是我。但其实,你最近才迈出了自己的第一步。」傲慢看着贪婪说,「你终於愿意从你舒适的小窝里走出来,去建立新的回忆了。」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比你要痛苦得多。」贪婪接上他的话,「我并不喜欢改变,所以我疯狂地制造改变,想让这个世界永远不要安静下来。只是最近,我可以静静了。」
傲慢刚开口要继续说些什麽,就听到楼上传来了「咚」的一声。他擡头向上看去,然後说:「你有客人?」
「咱们两个才是客人。」
两人一起上了楼,然後在二楼的一间客房里,看到了掉在地上的台灯。贪婪出口呵斥道:「不要随便把东西弄到地上,这台灯很贵。」
说完,他把台灯放了回去。傲慢始终盯着他,贪婪说:「这房子有点毛病,要是出现了什麽异常,你就当没看见吧。」
「有什麽毛病?」
「闹鬼。」
话都还没说完,墙壁又开始渗血。当然好像并不是真的血液,因为没有气味,只有颜色,并且开始不断地往下流。
「我警告你别弄到地板上。」贪婪没好气地说,「不然我就往墙上泼屎。」
血液一下就停住了,然後突然间就反重力一般地上升回去了。似乎是没见过这样的狠人。
「有意思。」傲慢说,「我第一次见人和自己的房子吵架。」
「绝无可能。」贪婪说,「你见过毒液的,他天天和自己房子吵架。」
「他不算,他们两个是共生关系,而不是寄宿关系。」两人一边往楼下走,傲慢一边说,「看来你是真的太无聊,竟然会选个这麽活泼的房子。」
两人谁也没有把房子闹鬼这类小事放在心上。这似乎有些激怒了房子里的骚灵,他们开始猛晃吊灯。贪婪有些不耐烦地喊道:「安静!」
吊灯又停下了,然後紧接着地毯又咕蛹起来,像个毛毛虫似的往前爬。两人看都没看,直接就跃过去了。餐桌上的餐具又开始叮叮当当。
「好了好了。」贪婪像是妥协了似的,「我还没正式搬进来呢,等我搬家过来就陪你们玩,可以了吧?」
神奇的是,各种响动终於停下了。傲慢有些无奈地说:「所以寄宿在房子上的鬼魂是个小孩子?」
「这不是鬼魂,而是骚灵。不过很多都市传说中的骚灵确实都像熊孩子一样,拼命弄出响动,只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
傲慢也听过骚灵的传说,也就并没有再追问。他们都能看出房子里的鬼魂并没有恶意,否则没必要晃吊灯或是玩地毯,直接把楼梯给抽掉,普通人一个不注意就得摔下来。
房子还没有打扫过,因此他们这个晚上还是回了疗养院。第二天一大早又下雪了,但娜塔莎还是如约而至。
「特工们已经过去了。」她说,「你们要过去看看吗?」
「当然,我担心房子里的小鬼会不听话。」贪婪匆匆忙忙穿好外套,然後说,「还是去看看吧。」
娜塔莎打量了一下他的新外套,然後说:「你看着像康斯坦丁。」
「真的吗?」贪婪真有点怀疑了,「这风衣明明从颜色到款式都不一样。」
「是因为康斯坦丁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娜塔莎说,「我敢说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会避免一切和他相关联的事物。我深刻地怀疑你这麽穿,就是为了假扮康斯坦丁勾引人过来揍你,然後反过来揍他们一顿。」
贪婪被她这种猜想逗笑了,他说:「谢谢你给我支招,女士。你可真是个钓鱼高手。」
虽说是雪天,但飞梭也没有停运。贪婪、傲慢和娜塔莎还是一起来到了新庄园。现在这个房子的法律名已经被更改成罗德里格斯庄园了,而一晚上的时间足够社区得知房子的主人换了人。
神盾局的特工们也是乘坐飞梭来的,但是不是神盾局涂装的飞梭。娜塔莎解释道:「尼克担心影响你的邻里关系,这里没人会喜欢特工。」
贪婪了然。毕竟是富人社区,对於神盾局之类的组织有天然的抵触。要是大张旗鼓地派来一队特工,这帮人还不得应激。
「我不在乎。」贪婪说,「你要是能把他们刺激得立刻找上门来,这位先生一定会很高兴的。」
贪婪转头去看傲慢,傲慢无奈地摇了摇头。
尽管贪婪叮嘱了房间里的小鬼,但他们还是时不时地就闹出点动静来。好在特工也不是凡人,他们无视了房间里的一切异常,兢兢业业地进行自己的打扫工作。
一个特工就举着吸尘器,靠在墙壁上,吸着那源源不断渗出来的血液,一边还能转头和旁边不停地想把柜子抽屉摁回去的同事聊天。
一个女特工打开柜子,里面哗啦掉出来一具骷髅。她只能从旁边的同事手里接过大号垃圾桶,把所有的骨架都塞了进去。
另一个特工刚一推开门,床单就飞了起来,在半空中形成一个人影,朝着特工就扑了过来。特工後退一步,举枪瞄准,床单鬼影立刻高举双手投降。
娜塔莎刚从墙壁边上走过去,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她後退了两步,看向墙上的画像。
画像是个人形肖像,忽然把眼睛转过来,朝她笑了笑。
娜塔莎冷笑一声,把枪拔了出来,抵在了对方的脑门上:「不许动,通敌叛国,我要逮捕你(俄语)。」
肖像「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娜塔莎收起了枪,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她往前一走,走廊里挂着的肖像画里面的人,跟看见鬼了似的,「嗖嗖嗖嗖嗖」的全不见了。
贪婪和傲慢来到了花园里。猪笼草直接朝他们吐了只苍蝇,还好射程不够。傲慢冷哼了一声说:「太不礼貌了,我们应该去请艾斯利女士过来。」
「别急,我准备在那边开一小片田圃,然後种上打人植物,这样就有人陪它玩儿了。」
「你的房子会变成角斗场的。」
「它已经是角斗场了,我只是想让打人植物来替我完成工作而已。
3
刚说到这里,一个人影就由远及近。斯特兰奇落下的时候挥了一下斗篷,他说:「老天啊,你还真在这买房子了。
1
「怎麽了?」贪婪问道。
「我就差嘱咐你这麽一句。」斯特兰奇万分无奈,「汉普顿不是什麽好地方。」
「你怎麽知道?」贪婪有些好奇。按说斯特兰奇也能接触到汉普顿的富人,可能会来这里做过客,难道是他被刁难了?
「这里是诅咒之地。」斯特兰奇说,「并且我也没有办法解决。」
「为什麽?」
「最难解的诅咒是人心。」斯特兰奇意有所指。涉及到很多神秘学问题,他就会用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贪婪已经习惯了。
不过,结合之前德古拉所说的,贪婪也可以大概猜测到,这地方的古怪,是这里的人造成的,是他们过度的贪慾和病态的精神,造就了这些异常现象。单单只是去除能量,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必须从人身上入手。
但住在汉普顿的人何止一个两个,就是席勒也治疗不过来。而且很多人根本也没有治疗的必要,哪怕是至尊法师,也不可能把他们都杀了。这问题自然就无从解决。
「你怎麽会选择在这里买房?」斯特兰奇不解地问道,「就算这里的房子确实条件不错,可托尼也应该告诉过你,这里的社区氛围实在是————」
「社区氛围怎麽了?」贪婪明知故问。
「他们很不友善。」斯特兰奇只当他不知道,解释了一番,「爱慕虚荣,捧高踩低,抱团排挤————」
「你怎麽会觉得我怕这个?」
「住起来总归不舒服。」
「那可不一定。」傲慢突然出声说。他转头看向一个方向,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从那里传来,「————房子外面是海啊。」
>